第二天一早,池澄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。他没有告诉沈念他要去找谁,也没有告诉她他要去多久。他只是说:“等我回来。”
沈念没有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:“小心。”
省城比榕城大得多,也更繁华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,街上车水马龙,人来人往。池澄在省城下了火车,没有停留,直接打车去了省公安厅。
他在公安厅门口等了一会儿,陈默出来接他。陈默穿着一身警服,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一些,眼窝深陷,胡茬也没刮干净。
“你怎么突然来了?”陈默问,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拾遗斋被人闯了。”池澄说,“有人在那里找东西。”
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找什么东西?”
“可能跟池云鹤留下的笔记有关。”池澄说,“我想看看那些笔记,现在在哪里。”
陈默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那些笔记,在证物室里。按照规定,你不能随便看。但如果你真的需要,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。”
“我需要。”池澄说,“很重要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,带着他走进了公安厅大楼。
证物室在公安厅的地下二层,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密闭房间,门口有专人看守。陈默出示了证件,又签了一份文件,才带着池澄走了进去。证物室里排列着一排排铁皮柜子,每个柜子上都贴着标签,标注着案件编号和日期。陈默找到了池云鹤案件的证物柜,打开柜门,里面放着几个纸箱。
“池云鹤的所有物品都在这里了。”陈默说,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池澄点了点头,开始翻看那些纸箱。纸箱里装着池云鹤的笔记本、手稿、照片、信件,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。他一本一本地翻看,寻找着有用的信息。
池云鹤的笔记内容非常庞杂,有关于缚灵术的研究,有关于怨珠炼制的记录,有关于各种禁忌之术的探讨,还有一些他个人的随笔和感悟。池澄快速地浏览着,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。
翻到最后一个纸箱的时候,他发现了一本不起眼的黑色笔记本。笔记本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,里面记录的也不是缚灵术的内容,而是一些人名、地名和日期,看起来像是一本行程记录或者联系人名录。
池澄仔细翻看那本笔记本,发现里面记录的大部分人名他都不认识,但有几个地名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湘西、落魂坡、沈家坳。在这些地名旁边,池云鹤标注了一些奇怪的符号,像是某种密码。
池澄将这本笔记本单独拿了出来,对陈默说:“这本,我想借走看看。”
陈默犹豫了一下,然后说:“行,但你得尽快还回来。如果被领导发现了,我不好交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池澄说,“最多三天。”
他带着那本笔记本,离开了省公安厅。
回到榕城后,池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开始研究那本笔记本。他试图破解池云鹤留下的那些符号,但没有任何头绪。那些符号既不是汉字,也不是拼音,更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。它们更像是一种私人创造的密码,只有池云鹤自己才能看懂。
池澄研究了整整一天,没有任何进展。他开始有些沮丧了。如果连这些符号都破解不了,他就无法知道池云鹤到底留下了什么线索,也无法知道那些闯入拾遗斋的人到底在找什么。
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,他突然想起了沈念。沈念是沈蘅的女儿,而沈蘅是池云鹤最亲近的人。她会不会知道这些符号的含义?
他拿起笔记本,去了沈念的住处。
沈念看了那些符号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这些符号,我见过。”
池澄的心跳了一下:“你在哪里见过?”
“在我姐姐留给我的那封信里。”沈念说,“信的最后,也有几个这样的符号。我当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,但现在看到这些,我大概猜到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是一种古老的苗族文字。”沈念说,“我姐姐在信中用这种文字写下了一个地名。那个地名,翻译成汉语,叫做‘鬼洞’。”
“鬼洞?”池澄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。
“对。”沈念说,“鬼洞是湘西一带的一个传说。据说那是一个地下洞穴,位于落魂坡附近,是古代苗族巫师举行祭祀的地方。那个洞穴里,据说藏着很多秘密。我姐姐在信中说,如果有一天,我真的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藏东西,就去鬼洞。”
池澄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池云鹤留下的那些笔记和手稿,会不会有一部分,被他藏在了鬼洞里?而那些闯入拾遗斋的人,要找的,可能就是那些藏在鬼洞里的东西。
“你知道鬼洞在哪里吗?”池澄问。
沈念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我可以带你去。”
池澄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说:“好。我们一起去。”
他有一种预感。鬼洞里,藏着池云鹤最后的秘密。而这个秘密,可能会颠覆他对整个事件的认知。
出发前,池澄做了充分的准备。他从拐爷那里借来了一台手持式卫星定位仪,采购了足够三天的干粮和饮用水,准备了急救包、防水火柴、蜡烛、荧光棒、备用电池,甚至还带了一卷登山绳和一把多功能工兵铲。
他将所有物品分类装进一个登山背包里,反复检查了好几遍,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必需品。上一次在落魂坡的经历让他明白,在这种荒山野岭中,任何一个小疏忽都可能酿成大祸。
沈念比他轻松得多。她只带了一个小背包,里面装了一些干粮、一瓶水和一把匕首。池澄问她要不要多带一些装备,她摇了摇头,说:“不用。鬼洞我去过一次,路不难走。”
“你去过?”池澄有些惊讶。
“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。”沈念说,“我姐姐带我去的。那时候我才五六岁,什么都不懂,只记得那个洞里很黑,很冷,有很多蝙蝠。我姐姐在洞里放了一个东西,然后我们就出来了。她告诉我,那个地方是我们的秘密,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池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沈蘅在生前曾经去过鬼洞,还在那里藏了东西。她藏的是什么?会不会和那颗怨珠有关?还是别的什么东西?
两人在凤凰古城住了一晚,第二天一早出发。从凤凰古城到落魂坡的路,池澄已经走过两遍了,算是轻车熟路。但这一次,他们的目的地不是落魂坡的顶端,而是落魂坡背面的一条隐蔽的山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