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灰衣人跟了上来,发现我们不见了,愣了一下,然后四处张望。
我从灌木丛中跳出来,挡在他面前。
“你是谁?为什么跟踪我们?”
灰衣人看着我,沉默了片刻,然后摘下草帽,露出一张苍老的脸。
那张脸,我有些眼熟。
我愣了一下,然后想起来了。
是那个算命先生。
在黄龙铺遇到的那个算命先生。
“是你?”我愣住了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我一直在找你。”算命先生说,“我算到你有难,特地赶来相助。”
“我有难?什么难?”
“你身边那个女人。”算命先生说,“她不是人。”
我心里一紧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她不是人。”算命先生重复了一遍,“她是一个被封印了数百年的邪物。你把她放出来,等于放虎归山。”
“你胡说!”我说,“她只是一个被封印的无辜者!”
“无辜者?”算命先生笑了,“你知道她是谁吗?”
“她叫白素。”
“白素?”算命先生冷笑一声,“她是不是告诉你,她天生就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,她的亲人都因为她而死?”
我愣住了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,这个故事,是她用来骗人的。”算命先生说,“她的真实身份,是明朝嘉靖年间的一个妖道。她修炼邪术,残害无辜,被当时的龙虎山天师联手镇压,封印在了那口古井里。”
“你……你有什么证据?”
“证据就在她身上。”算命先生说,“你仔细看看她的后颈,是不是有一个红色的胎记,形状像一朵莲花?”
我回想了一下,白素的后颈,确实有一个红色的胎记,形状像一朵莲花。
“那又怎样?”
“那是她修炼邪术时留下的印记。”算命先生说,“那个印记,代表着她的身份——她是‘莲华教’的余孽。”
“莲华教?”
“一个邪教组织。”算命先生说,“明朝时期,莲华教在西南一带活动猖獗,他们修炼邪术,蛊惑人心,残害无辜。后来被朝廷和各大门派联手剿灭,但仍有少数余孽逃脱。白素,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我沉默了。
算命先生说的这些话,太震撼了。
白素,真的是莲华教的余孽吗?
“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?”
“你可以去问她。”算命先生说,“看她敢不敢承认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到了白素面前。
“白素,那个算命先生说,你是莲华教的余孽。这是真的吗?”
白素看着我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她点了点头。
“是真的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骗我?”
“因为,我不想失去你。”白素说,“你是我醒来后,遇到的第一个对我好的人。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的过去,不想让你害怕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修炼邪术?”
“因为,我想活下去。”白素说,“我天生就能看到那些东西。它们想占据我的身体,想吞噬我的灵魂。为了保护自己,我必须学习一些法术。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,不肯教我。我只能自己去寻找。我找到了一本莲华教的古籍,学习了里面的法术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害过人?”
白素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有。”
我心里又是一沉。
“我刚开始学习法术的时候,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。有一次,我失手杀了一个人。后来,我又杀了几个想抓我的人。我知道我做错了,但我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“那你被封印……”
“是龙虎山的天师做的。”白素说,“他们说我修炼邪术,残害无辜,要把我镇压在古井里,永世不得超生。我被封了三百多年。”
我看着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确实做过错事。但她也是为了自保。
“白素,你后悔吗?”
“后悔。”白素说,“我后悔杀了那些人。如果可以重来,我宁愿被那些东西吞噬,也不愿意伤害无辜的人。”
我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我转身,对算命先生说:“老先生,谢谢你的提醒。但白素已经悔改了。我愿意给她一个机会。”
算命先生看着我,沉默了片刻,然后叹了口气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吧。”算命先生说,“既然你心意已决,我也不再多说。但你要记住,如果她再作恶,我绝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算命先生转身,走了几步,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我一眼: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身上那颗阴司珠,最近是不是有些异动?”
我心里一紧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算到的。”算命先生说,“那颗珠子,最近不太稳定。你最好找个地方,把它封印起来。否则,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多谢老先生提醒。”
算命先生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,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中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,然后转身,看向白素。
“白素,我们走吧。”
白素看着我,眼眶有些发红:“你……你还愿意带着我?”
“愿意。”我说,“每个人都有过去。重要的是,你现在愿意改过自新。”
白素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谢谢你,沈江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我说,“走吧。”
我们继续上路。
但算命先生的话,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。
阴司珠,最近有些异动?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阴司珠,它依然是冰凉的,没有任何异状。
但算命先生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句话。
难道,真的有什么事情,要发生了?
算命先生的话像一根刺,扎在我心里,让我坐立不安。阴司珠有异动?可我每天都检查它,它一直都是冰凉的,没有任何变化。但算命先生不是普通人,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。
离开湖南后,我和白素一路西行,进入了四川境内。四川的山多,路难走,但我们走得不急,一边走一边看风景。白素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,她开始学会使用手机,学会在网上买东西,甚至学会了自己坐公交车。她的学习能力让我惊讶,仿佛她不是一个被封印了三百多年的人,而是一个本来就属于这个时代的姑娘。
这天傍晚,我们到达了一个叫青羊镇的地方。镇子不大,依山而建,一条青石板路贯穿南北,两旁是木结构的老房子,有些已经歪歪斜斜的了,还用木头顶着。镇子看起来很古老,像是被时光遗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