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龙虎山后,我一路向北,进入了湖北境内。
深秋的湖北已经有了凉意,山上的树叶开始变黄,层层叠叠的,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。我沿着一条古老的驿道前行,两旁是茂密的枫树林,红叶如火,在风中摇曳。
走了两天,我到达了一个叫青龙镇的地方。
青龙镇不大,依山傍水,一条小河从镇子中间穿过,将镇子分为东西两部分。河上有一座石桥,连接着两岸。镇子看起来很古老,房屋大多是明清时期的建筑,青砖黛瓦,飞檐翘角,保存得相当完好。
我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下。安顿好之后,我走出客栈,在镇子里闲逛。
镇子很安静,街上行人不多,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,或是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逐嬉戏。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,像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。
走到镇子西头的时候,我看到了一口古井。
井口是用青石砌的,井沿上刻满了符文,密密麻麻的,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。井口盖着一块石板,石板上也刻着符文,和井沿上的符文相互呼应,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封印图案。
我心里一动。
这口井,不简单。
我走到井边,蹲下来,仔细观察那些符文。
这些符文,和我在阎王谷那口井上看到的符文,很相似。但更加复杂,更加古老。它们层层叠叠,相互交织,组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。
这口井下,封印着什么东西?
我正想着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小伙子,别碰那口井。”
我回头一看,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,正看着我。
“老人家,这口井,有什么说法吗?”
老太太走到我身边,看了看那口井,叹了口气:“这口井,是咱镇上的禁地。老一辈的人都说,井下封着不干净的东西,不能碰,更不能打开。”
“封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太太摇摇头,“没人知道。只知道,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位高人路过此地,说这口井里有邪气,就用符咒把它封住了。从那以后,就没人敢碰这口井了。”
“那您见过那位高人吗?”
“我哪见过。”老太太笑了,“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。我也是听我奶奶说的。”
我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
老太太拄着拐杖,慢慢走了。
我站在井边,看着那口古井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这口井下,到底封印着什么?
为什么那些符文,和阎王谷那口井上的符文,如此相似?
难道,这口井,也通往幽冥界?
我决定,晚上来看看。
当天夜里,等到镇子上的人都睡了,我带上工具,悄悄来到了那口古井边。
月光很亮,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。我走到井边,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井沿上的符文。
符文刻得很深,指尖划过时能感受到清晰的凹槽。这些符文的刻痕很旧了,边缘已经被风化得有些圆润,显然经历了很长的岁月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手去推那块石板。
石板很沉,我推了好几下,才推开一条缝隙。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缝隙里涌出来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,像是腐烂的植物,又像是陈年的血腥味。
我用手电筒往井里照了照,井很深,看不到底。井壁上长满了青苔,湿漉漉的,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幽暗的绿光。
我固定好绳索,把一头系在井边的大石头上,另一头系在自己腰间,然后抓着绳子,慢慢往下滑。
井壁很滑,长满了青苔,好几次差点滑脱。越往下,空气越潮湿,那股怪味也越来越浓,呛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。我下降的速度很慢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下降了大约十几米,我到达了井底。
井底是干的,没有水。地面是夯土的,踩上去很硬。井底的空间比上面要大一些,像是一个小小的地下室。
我打开手电筒,扫了一圈。
井底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但我能感觉到,一股阴气,正从脚下的地面渗出来。
我蹲下来,用手敲了敲地面。地面是空的,下面还有空间。
我找到一块松动的砖石,撬开它,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。
洞口不大,只能容一个人钻进去。一股更加浓郁、更加阴冷的气息,从洞口里涌出来。
我打开手电筒,往洞里照了照。洞道很窄,只能容一个人爬行通过。洞道两壁是泥土和碎石,有些地方还渗出一些黏稠的黑色液体,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钻了进去。
洞道很长,弯弯曲曲的,像是没有尽头。我爬了不知道多久,手脚都磨破了,膝盖也疼得厉害。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,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。
那光很微弱,但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我精神一振,加快速度往前爬。
洞道的尽头,是一个出口。我爬出去,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里。
洞穴很大,像是一个地下宫殿。洞壁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矿石,散发出幽幽的绿光,照亮了整个洞穴。
洞穴的中央,有一个高台。高台上,放着一口棺材。
棺材是石质的,表面刻满了符文,和我在井沿上看到的符文一模一样。棺材的盖子紧闭着,用一道金色的符纸封住。
符纸上,用朱砂写着三个字。
“镇邪棺。”
我走到高台前,看着那口棺材,心里有些发毛。
这口棺材里,装着什么?
我伸手去揭那道符纸。
手指碰到符纸的瞬间,符纸突然自燃起来,化作一团金色的火焰,瞬间烧成了灰烬。
我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但符纸已经烧完了。
棺材盖上,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迹。
然后,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那声音,从棺材里传来。
很轻,很细,像是指甲在石壁上轻轻刮擦的声音。
沙沙。沙沙。
然后,棺材盖,缓缓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