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内空气微凉,石壁上的古字余光尚未完全熄灭,像烧尽的炭火里藏着最后一丝火星。
林大勇盘膝而坐,眼皮低垂,呼吸比刚才稳了许多。
他没急着动,也没翻系统界面,只是把右手轻轻按在胸口,感受心跳从紊乱到平缓的过程。
刚才那道虚影来得突然,走得分量更重,留下的话沉甸甸地压在他识海深处。
“灵息术”三个字还在脑子里回荡,不像功法口诀,倒像一句提醒。
他试着回想吴道子说话时的节奏,那不紧不慢的语调,还有抬手时袖口划出的弧度。
那一瞬间,他忽然明白对方为什么能站着不动就让他动弹不得。
不是力量压制,是气息锁住了节奏。
就像山里的溪流,看着慢,实则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,推着你往前走。
林大勇深吸一口气,鼻腔里灌进一股潮湿的泥土味。
他闭眼,开始模仿那种呼吸频率——吸气时慢三拍,灵气自丹田缓缓上提;呼气时拖长五拍,让气流顺着任脉一点点沉下去。
第一次失败了。
灵气卡在胸口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,闷得他想咳嗽。
他睁开眼,吐出一口浊气,额角已经渗出汗珠。
“这玩意儿比拧瓶盖还难控制。”他低声嘟囔,抬手抹了把脸。
可他知道不能停。
刚才那一瞬的流畅感虽然短暂,但确实存在。
只要能找到那个点,就能接上。
他重新闭眼,这次不再强求节奏,而是先放空脑子,只听洞里唯一的声响——墙角山泉滴落的声音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水滴砸在石槽里,清脆又规律。
他跟着这个节奏,慢慢调整呼吸,吸气对应水落,呼气对应回音。
第二轮,灵气终于顺了一点,滑过膻中穴时没再滞住。
第三轮,经脉微微发热,像是有股暖风在里面巡了一遍。
第四轮,他察觉到一丝异样——体内的灵气不再是乱窜的小鱼,而是开始贴着经脉壁游动,像被什么牵引着。
成了!
他心里一喜,差点破功。
赶紧压下情绪,继续维持节奏。
九轮循环走完,全身毛孔微微张开,背上渗出一层灰黑色的油汗,闻起来有点腥。
他知道这是排出杂质的表现,说明“灵息术”真正起效了。
他没睁眼,也不敢动,怕一松劲就断了连接。
就在他准备进行第十轮时,识海深处忽然浮现出一段话——
“集齐九枚玉简碎片,可开启真正传承。”
声音不是吴道子说的,却和他语气一模一样。
林大勇心头一震,差点岔气。
他稳住呼吸,把这段话在脑子里重复了三遍,确认不是幻觉。
紧接着,另一个信息浮现:“下一枚碎片,在西南十万大山。”
没有坐标,没有提示,甚至连个大概范围都没有。
只有这八个字,硬邦邦地砸进他的记忆里。
他坐在原地,一时没动。
西南十万大山?那是父亲当年采药最远走到的地方,也是他小时候听过最多危险故事的区域。
毒瘴、野兽、塌方、迷路……老一辈采药人提到那里,都会下意识摸一下脖子。
可现在,那地方竟然藏着一枚玉简碎片?
他掏出手机,解锁屏幕,指尖悬在系统界面上方,迟迟没点进去。
他知道系统不会骗他,但也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——炼气二层巅峰,连秘境门槛都摸不到。
要是现在就冲过去,别说找碎片,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问题。
他盯着黑漆漆的屏幕,忽然笑了下。
“老吴啊老吴,你是真不怕我死在路上。”
说完,他把手机塞回兜里,重新盘好腿。
既然去不了,那就先练。
他闭上眼,不再想碎片的事,专心回到刚才的节奏里。
这一次,他主动放缓呼吸,让每一次吐纳都尽量贴近山泉滴落的频率。
第五次循环,灵气流动更顺了,像是溪水汇入小河。
第六次,体内传来轻微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。
第七次,他感觉到眉心微微发烫,那是识海被轻微激活的征兆。
第八次,右肩旧伤的位置隐隐发热——那是去年采药摔断锁骨留下的疤。
第九次,整个人像是泡进了温水里,外冷内热,舒服得差点睡着。
一轮完整的“灵息术”运转下来,他发现自己对灵气的掌控明显提升了。
以前是用力抓,现在是轻轻托。
以前是往外冲,现在是往里收。
这种变化说不清道不明,但实实在在存在。
他睁开眼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芒,转瞬即逝。
洞里还是老样子,应急灯昏黄,石壁斑驳,山泉滴答作响。
但他知道,自己不一样了。
他抬起手,看着掌心纹路,忽然握拳。
这一次,他没再担心会不会捏炸什么东西。
因为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道的源头——不在肌肉,而在呼吸之间。
“难怪老吴说我不懂‘意’。”他低声说,“原来真正的修炼,是从呼吸开始的。”
他没急着起身,也没再查看系统奖励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不能再靠上交换东西了。
那些房子医疗,那些现金房产,救得了眼前,救不了长远。
混沌魔主的门在松动,南极裂了,西伯利亚暴动了,这些都不是巧合。
他必须变强,不是为了热搜,不是为了测试达标,是为了能在那一天来临时,站得稳。
他重新闭眼,开始第二轮“灵息术”。
这一次,他尝试加入一点自己的理解——在呼气下沉的同时,让一丝灵气悄悄绕向督脉,试探性地打通一条暗线。
刚运行到第三周天,经脉忽然胀痛起来。
《锻体诀》的惯性还在,两条功法路线撞在一起,像两股水流强行汇合,冲击得他脑仁发疼。
他咬牙坚持,没停下。
几秒后,疼痛达到顶峰,随即猛地一松。
仿佛有什么闸门被冲开了。
灵气终于找到新路径,缓缓流入督脉末端。
他额头冒汗,但嘴角却扬了一下。
“看来,得先把老办法放一放。”
他暂停《锻体诀》,专攻“灵息术”,一点一点调试呼吸深度与灵气输出的比例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洞外天色由黑转灰,晨雾透过藤蔓缝隙渗进来,给石壁镀上一层淡白。
林大勇依旧盘坐着,身形未动,呼吸却越来越绵长。
每吸一口气,灵气如细流涌入丹田;每呼一口气,杂质随汗排出体外。
九轮循环,又九轮循环。
直到太阳升起,洞内光线渐亮,他才缓缓睁开眼。
眼白干净,瞳孔清亮,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洗过一遍。
他低头看手臂,皮肤下隐约有微光流转,那是灵气归元的迹象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路,才刚刚铺到脚边。
他没起身,也没离开,而是再次闭眼,准备进行新一轮修炼。
呼吸落下,如钟摆般稳定。
山泉滴答,与心跳同步。
石壁前,少年静坐如初。
空气中,灵流悄然旋转,绕着他周身缓缓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