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尘滩的干涸河床在日光下泛着灰白的光，碎石踩在脚下沙沙响。
三人走了大半个时辰，前方的河床拐弯处围了一群人。约莫十来个，看衣着散修居多，也有两三个穿统一衣袍的，但不是什么大宗门。中间的空地上，一个穿褐色布袍的散修正被两个人按在地上，右手死死攥着一块灰扑扑的东西。
“交出来！”
“不交！”
“那你就是在找死。”
金元宝远远看见，脚步放慢了。“师兄，那边……”
“看见了。”
王紫玄没有停，但也没有加快，保持着原来的步速往前走。林憬翳跟在他旁边，目光落在那群人身上，没有出声。
三人走近的时候，地上那人已经被踹了好几脚，手里的令牌脱了手，滚出去几圈，正好停在金元宝脚边。
金元宝低头看了一眼。那东西灰扑扑的，边缘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。
金元宝的眼睛一下瞪大了。
是灵枢令。
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脚边。
一个穿灰衣的散修率先开口：“道友，这东西是我们的，麻烦你让一下。”
金元宝看了王紫玄一眼。
王紫玄没有说话，也没有看金元宝脚边的令牌，目光扫了一圈围着的那些人，像在数人头。
林憬翳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金元宝侧前方，把目光挡住了半边。
“你说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吗？”林憬翳嘴角上扬。“你叫一声试试。”
灰衣散修脸色沉了一些。“三位道友，我们这么多人看着，非要跟我们争？”
他身后有人往前走了一步，靴子踩在碎石上,发出一串咔咔声。
王紫玄开口了。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令牌是自己滚过来的，不是我们抢的。”
“呵呵。”
灰衣散修笑了一声：“几位是非要逼我们动手了？”
他身后的几个人往前走了一步，眼神不善的看向王紫玄几人。
地上那个被踹倒的散修趁机爬起来，捂着肚子退了几步，站到王紫玄身后。
“三对十。”林憬翳轻声说了一句。
“还有本座呢。”苍岚不满的哼了一声。
“憬翳哥哥，还有我。”玄翳兴奋的舞了舞小爪子。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，低头看着金元宝脚边灰扑扑的小狗崽和林憬翳肩膀上的小白团子。
灰衣散修忽然笑了一声：“这灵兽还挺会说大话。”
“坏蛋，我可是很厉害的。”玄翳两条小尾巴全部炸开，冲着对面那几个人发出一声低吼：“嗷~！”
声音很小，奶声奶气的。
这小家伙天天跟着苍岚厮混，都忘记自己是一只狐狸了。
灰衣散修笑得更厉害了。“哟！这小东西还挺凶呢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”
他身后的人也跟着笑了几声。一个穿青灰衣袍的壮汉抱着胳膊，上下打量了王紫玄几人一眼：“一个三阶圆满，带两个二阶，加两只小畜生，就敢进碧落天？”
旁边一个瘦高个接了一句：“那只灰狗倒是肥实，炖了够吃两顿了。”
苍岚的尾巴绷直了一瞬，又松了。“……本座记住你了。”
瘦高个没听见，还在那儿笑。
灰衣散修收了笑，往前走了半步：“最后说一次，令牌交出来，你们可以走。”
王紫玄没有说话，直接往前走了一步。
这一步落下去的时候，玄渊已经握在手上，没有出鞘，连鞘带剑横在身前。
灰衣散修的眼神变了一下，他身后那两个四阶对视了一眼，都收了笑。
“兄弟们，上。”灰衣散修说。
十个人同时动了。两个四阶冲向王紫玄，两个三阶分别从左右包抄，剩下的人冲向林憬翳和金元宝。
金元宝握紧裂山，横在身前。一个三阶初期的散修冲到他面前，刀劈下来。金元宝横剑挡住，被震得退了一步，脚下碎石碾出响动。另一个三阶从侧面绕过来，长剑直刺他肋下。金元宝侧身避开，裂山顺势抡过去，逼得那人收剑后退。
苍岚从侧面窜上来，一口咬在那人握刀的手腕上。
“啊！”那人的刀瞬间脱了手。
“叫你要炖了本座。”
苍岚松开嘴，一爪子拍在那人胸口上，爪子上凝着一层浅白色光芒，直接把那人拍飞出去，撞在河滩的碎石上，胸口的衣袍裂开一道口子。
“该你了。”沧岚看向另一个三阶修士。
“狗……狗哥……我错了。”那个三阶修士拿着剑往后退，吓得裤裆都湿了。
“都说了，本座不是狗。”沧岚嫌弃的看了他一眼，一爪子扇了上去。
另一边，玄翳站在林憬翳脚边,两条尾巴蹦的直直的。它看了一眼左边那两个三阶修士：“憬翳哥哥，这两个交给我。”
林憬翳点了下头，流光横在身前，对上右边那个三阶。
流光和对方的剑撞在一起。
玄翳两条尾巴炸开，冲向一个正朝林憬翳扑过来的三阶修士。那人没把它当回事，抬脚想踢开，脚还没抬起来，玄翳已经窜到他腿边，一爪子拍在他膝盖侧面。
那人感觉整条腿麻了一下，膝盖一软，单膝跪在地上。
玄翳已经跳开了。“下一个。”对面剩下的那个三阶脸色变了，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再往前。
那个被欺负的散修也主动缠住了两个三阶，打得不算漂亮，但好歹把两人拖住了。
场面有些混乱，不过很快就结束了。
地上躺了五个。
剩下五个，包括带头的灰衣散修，站在外围，没人敢再往前冲。
“不知几位，怎么称呼？”那个带头的灰衣人有些不甘心的问。
“青云宗，王紫玄 。”王紫玄沉默了一息，开口。
“青云宗，金元宝。”
“青云宗，林憬翳。”
金元宝和林憬翳跟着报了名字。
灰衣人瞬间变了脸色，他身后几人脸色也很难看。他看了一眼王紫玄三人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自己的人，沉默了两息。
“好，今天算苏某认栽，……走。”
地上的五个人爬起来跟在他后面一瘸一拐的走了。
被欺负的散修愣愣地看着那群人的背影，半天才开口。
“多……多谢几位青云宗的道友。”
他朝王紫玄几人躬身行了一礼。
“在下张红川，散修一个。今日恩情记住了，日后有需要的地方，张某在所不辞。”
林憬翳把灵枢令捡起来，递到他面前。
张红川愣了一下，没有接。
“几位道友，这东西是你们凭本事拿回来的。要不是你们，今日我人都不在了，这令牌更是留不住。”
他把灵枢令又推回林憬翳手里。
“几位拿着吧，算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林憬翳看了王紫玄一眼。
王紫玄对张红川供了供手。“那就多谢张道友了。”
林憬翳把令牌收进袖中，朝张红川点了下头。
“张道友保重。”
“告辞了，诸位。”
张红川拱了拱手，转身走了，步子很快，没有回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