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八点,苏晚晴站在写字楼七楼的走廊里,面前是一扇掉漆的金属门。
她推开进去。
四十平米的空间,放了四张桌子就没剩多少地方。墙上刷着灰扑扑的涂料,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有一根已经不亮了,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林若溪正蹲在角落整理纸箱,听见开门声抬起头,眼睛亮了亮。
“晚晴,你来了。”
苏晚晴点点头,打量着这间小得可怜办公室。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,被雾气滤得有些模糊。她记得当年星辰刚起步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小办公室,也是这样几个人的团队。只是现在,她的起点比那时更低。
“人都到了吗?”
“到了两个。”林若溪指了指旁边空着的两个工位,“秦总介绍的两个人今天会来。还有一个,说是要晚点。”
苏晚晴应了一声,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。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是她昨天买的二手货。
“启动资金……够吗?”林若溪端着一杯水走过来,小心翼翼地问。
苏晚晴笑了笑:“不够。但我们会让它够。”
她打开电脑,开始列第一个目标客户名单。
九点十五分,门被推开,走进来一男一女。男的高高瘦瘦,戴着黑框眼镜,看着像个程序员。女的三十岁左右,干练利落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“苏总。”女人伸出手,“我叫徐媛,秦总介绍来的。”
男人点了点头,声音闷闷的:“陈绍白。”
苏晚晴站起来和他们握手。当她听到这个名字时,眼神闪了一下。陈绍白——星辰集团的技术总监,当年在公司被夺时被迫离开的技术合伙人。她没想到秦逸川会把这个人找到。
“坐。”苏晚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既然来了,就是自己人。”
徐媛坐下后立刻打开文件夹:“苏总,我整理了一份潜在客户名单。根据您的要求,我筛选出了十五家近期有财务顾问需求的企业,其中三家是秦总那边打过招呼的。”
苏晚晴接过文件夹,快速翻了一遍。徐媛的工作做得很细致,每家企业的基本情况、预算范围、决策人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“秦逸川介绍的,是哪三家?”
“晟世科技、汇金资本,还有……”徐媛顿了顿,“天启集团。”
天启集团。
苏晚晴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几秒。天启是圈内新崛起的科技新贵,估值已经超过五十亿。这样的客户通常只会找顶级咨询公司,不可能轮到一家刚起步的小公司。
“你确定天启会考虑我们?”
“秦总说,他们近期需要做上市前的财务梳理,时间紧,预算充足。”徐媛推了推眼镜,“但他们已经接触了几家大型咨询机构,我们的机会不大。”
“机会不大,不代表没有。”苏晚晴把文件夹合上,“准备一下,明天我们去天启。”
第二天上午,苏晚晴带着徐媛出现在天启集团总部。
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年轻的项目经理,姓李,说话很客气,但眼神里的审视藏都藏不住。
“苏小姐,”李经理翻着苏晚晴递过去的方案,“恕我直言,你们公司成立不到一个月,连办公场地都是租的。我们怎么能放心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们?”
苏晚晴早有准备。
“李经理,我理解您的顾虑。”她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但您可能不知道,星辰集团当年就是我一手创建的。这份方案里的核心思路,是我在星辰时期用过并且验证过的方法论。如果您不信,可以去查星辰前两年的财报。”
李经理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对面这个看起来年轻漂亮的女人是星辰的前CEO。
“星辰后来出了点事,这个您应该清楚。”苏晚晴继续说,“但星辰的倒下,不是因为能力问题,而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。这个项目交给谁做,您做不了主,我也不强求。但我可以保证,这个方案的质量,不会比任何一家顶级咨询公司差。”
李经理沉默了几秒:“这样吧,我把方案往上递一递,具体能不能成,我说了不算。”
“行。”苏晚晴站起身,“等您消息。”
走出天启集团,徐媛忍不住问:“苏总,您刚才说的那些……不会有问题吧?”
“哪个部分?”
“就是星辰是被人陷害的……这个说法,有证据吗?”
苏晚晴看了她一眼:“你觉得呢?”
徐媛摇了摇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苏晚晴打开车门,“有时候,怀疑本身就是一种力量。”
三天后,天启那边来了消息。
项目不大,总金额八十万,但对于刚起步的破晓来说,这是第一桶金。
苏晚晴带着团队熬了三个通宵。白天跑客户,晚上做方案,陈绍白负责技术支持,徐媛对接流程,林若溪负责后勤——每天晚上给大家订饭买咖啡,凌晨两点还陪在办公室里改PPT。
项目交付的那天,天启的项目经理很满意,当场表示以后有合作机会会优先考虑破晓。
送走客户,苏晚晴独自回到办公室。
她坐在电脑前,看着屏幕上的财务报表。八十到手,扣除成本和分成,纯利润大概四十万。杯水车薪,但至少破晓活下来了。
窗外城市灯火通明,她忽然想起什么,打开邮箱。
一封新邮件。
发件人是一串乱码,附件是一张照片。
苏晚晴点开。
照片里,顾铭舟和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一栋别墅的花园里,两人有说有笑,看起来很亲密。照片角落的石碑上刻着“赵氏庄园”四个字。
苏晚晴认出了那个女人——赵诗雨,赵家的千金。
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:
“游戏开始了。苏晚晴,你准备好了吗?”
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然后关掉邮件。
窗外,最后一盏灯光熄灭。城市坠入黑暗,但黎明总会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