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回到康瑞医疗的第一天，办公桌上放着一叠新客户名单。
她扫了一眼，都是曾经和星辰合作过的企业。有些是直接客户，有些是间接供应商。总共十七家，涵盖了医疗器械供应链的各个环节。
王芳站在她身后，双手交叉在胸前，优越感十足地说：“这些是开拓新市场的资源，你好好利用。能不能转正，就看你的表现了。”
苏晚晴没说话，只是把名单收好。
她心里清楚，这些所谓的“新客户”，其实就是赵家控制网络中的边缘企业。王芳以为扔给她一块鸡肋，却不知道这正是她需要的切入点。
第一步棋，就这样悄悄落下了。
她花了三天时间，一家一家地拜访。不是以康瑞销售的身份，而是以“故友”的姿态。聊聊天，叙叙旧，顺便提一句康瑞最近的技术升级和产品优势。她从不强推，只是轻轻地种下一颗种子。
张总是星辰的老供应商，合作了八年。见到苏晚晴，他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苦笑着说：“苏总，我现在是自身难保。星辰那边换了供应商，我这块业务缩水了七成。”
“张总。”苏晚晴递过去一张名片，“康瑞医疗是一家老牌器械企业，产品质量过硬，渠道也稳定。如果您有兴趣，可以考虑多一个选择。”
张总看着名片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苏总，你这是要挖顾铭舟的墙角啊。”
“我只是给您提供一个选择。”她站起身，“您考虑考虑。”
走出张总的办公室，苏晚晴看了一眼手机。距离下班还有三个小时，还有十六家。
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司机是个话唠，一路上不停地说着这座城市的房价又涨了。苏晚晴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，脑子里却在盘算着剩下的客户名单。
下一个是李总，做医疗器械配件的。五年前星辰刚起步时，他帮过苏晚晴一个大忙。后来顾铭舟掌权，第一批清理的就是他。
“师傅，麻烦开快点。”
“好嘞。”
一个月后，康瑞医疗的销售额统计出来了。
环比增长30%。
这个数字在康瑞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。王芳坐在会议室里，脸色铁青地看着报表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增长主要集中在老客户回流。”销售部的小刘兴奋地说，“尤其是张总那边，一次性签了八百万的合同。”
王芳看了苏晚晴一眼。
后者正低头整理文件，仿佛这一切跟她没有关系。
散会后，王芳把苏晚晴叫进办公室。
“小苏，你的能力确实强。”王芳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，“但你要清楚，这个平台容不下你这尊大佛。”
苏晚晴头也不抬：“那就让我这尊大佛自己搭个平台。”
王芳被噎得说不出话，气呼呼地走了。
苏晚晴继续低头整理文件。桌面上摊开着第二个月的客户名单，已经从十七家扩展到了四十三家。增长率50%，是她给自己的下一个目标。
林若溪打来电话的时候，她正在写第三个月的规划。
“晚晴，你还好吗？”
“很好。”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工作顺利，一切都在计划中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若溪的声音有些犹豫，“我听说……王芳给你脸色看了？”
“她那个人，你还不了解？”苏晚晴轻笑了一声，“放心，我应付得来。”
林若溪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若溪，你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，一定要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，苏晚晴看着窗外的夕阳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秦逸川的短信。
“进展如何？”
她回复了四个字：“按计划进行。”
那边很快回过来：“小心赵家狗急跳墙。”
苏晚晴把手机放到一边，继续写规划。
第二个月结束时，增长率达到了47%。虽然没到50%，但已经足够让整个康瑞震动。
董事会上，董事长亲自点名表扬了她。
“苏晚晴同志的表现非常出色，带动公司业绩实现了突破性增长。公司决定给予特殊奖励，希望你继续努力。”
苏晚晴站起身鞠躬道谢，眼角余光看到王芳铁青的脸。
散会后，王芳拦住了她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干什么？”苏晚晴笑了笑，“王总，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。”
“你的本职工作包括抢我的人脉？”
“王总这话说的奇怪。”苏晚晴推开她的手，“客户自己选择合作方，我还能强行拦着？”
王芳盯着她看了半天，最后咬牙说：“你等着。”
苏晚晴没说话，只是笑了笑。
她等的就是这一天。
第三个月的第一天，苏晚晴提交了辞职报告。
HR主管看着她的辞职信，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：“苏小姐，你确定要现在离职？公司正要给你转正，而且下个月的晋升名单里有你的名字。”
“谢谢公司的好意。”苏晚晴平静地说，“但我想清楚了。”
她没有带走任何客户资料。合同、报价单、联系人清单，全部留在公司。
但她知道，那些客户已经认识了她。这就够了。
离职当天，她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。
有猎头，有媒体，还有以前的老下属。各种消息铺天盖地，有人关心，有人试探，有人想挖她，也有人想看她的笑话。
她一个都没接。
只是打开电脑，登录了一个新注册的邮箱，开始写一份计划书。
标题是：“破晓——新公司成立计划”。
破晓。
象征着黑暗结束，光明到来。
窗外，最后一缕夕阳正在消失。城市的天际线上，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。
苏晚晴写完最后一个字，保存文档，然后合上电脑。
手机还在震动。她拿起来看了一眼，是秦逸川发来的短信。
“恭喜你，重获自由。接下来，是时候让他们付出代价了。”
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，然后删掉。
明天开始，才是真正的战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