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到达秦逸川的写字楼时，刚好九点整。
这座写字楼位于城市最繁华的金融街，三十六层的高度像一把利剑刺向天空。苏晚晴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，阳光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。她抬手遮挡了一下目光，随即迈步走进旋转门。
前台小姐将她领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。秦逸川坐在真皮老板椅里，背对着落地窗，身后是城市的天际线。他穿着深灰色西装，领口解开一颗扣子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。听见脚步声，他转过身来。
“坐。”
苏晚晴没有客气，直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赵家的调查报告在我助理那里。”秦逸川朝旁边挥了挥手，助理立刻递过来一个文件夹，“你先看看，看完我们再谈。”
苏晚晴打开文件夹。
第一页是一张关系网图，密密麻麻的线条连接着数十家公司和上百个人名。她花了三分钟才看完主脉络，然后翻到第二页——赵家的产业分布图。
“地产十二家，金融八家，娱乐六家，医疗三家。”秦逸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“还不包括他们通过代持控制的那些。你现在待的康瑞，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棋子。”
苏晚晴继续翻页。
第三页是赵家核心成员的名单。第四页是过去十年他们并购企业的清单。第五页是……
她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赵家与顾铭舟的往来记录。
“顾铭舟只是他们扶持的傀儡之一。”秦逸川说，“赵家不喜欢抛头露面，他们更喜欢躲在后面操控一切。星辰当年被夺，不是顾铭舟的主意，是赵家的意思。”
苏晚晴抬起头：“你从哪里得到这些的？”
“我有我的渠道。”秦逸川没有回答，“你只需要知道，这些情报是真的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几秒，继续翻页。
后面几页是赵家在商圈的人脉分布图。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——都是曾经和星辰合作过的企业高层。她还看到了几家媒体的控制关系，甚至还有……
“连舆论都被他们控制了？”她的声音很冷。
“不仅是舆论。”秦逸川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“赵家在这个城市经营了二十年，触角伸到了每一个角落。他们最擅长的不是正面竞争，而是温水煮青蛙——先给你一点甜头，等你离不开他们的时候，再一举吞并。”
苏晚晴翻完最后一页，合上文件夹。
“比我想象的更复杂。”
“也更强。”秦逸川转过身，“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。”
“所以你需要我。”苏晚晴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，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秦逸川停下转笔的动作，淡淡地说：“我不需要帮你。我只是在投资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我看中的是你的能力。苏晚晴，你是个天才。只要你愿意，我可以帮你东山再起。但我有一个条件——你要做的，不是复仇，而是超越。超越赵家，超越顾铭舟，超越你过去的一切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很久。
这个提议很诱人。非常诱人。
但她不喜欢欠人人情，尤其是这种天上掉下来的馅饼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她说。
秦逸川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你可以考虑。但时间不多了。赵家已经注意到你了。”
苏晚晴跟着他站起来：“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你和赵家有什么仇？”
秦逸川沉默了几秒。
“秦家当年差点毁在他们手里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听得出压抑的情绪，“我父亲，被他们逼得跳楼。我母亲，积劳成疾，不到五十就走了。”
苏晚晴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秦逸川和赵家还有这样的血海深仇。
“所以你帮我，不只是为了投资。”
“帮你是为了投资。”秦逸川说，“但也是为了我自己。赵家不倒，秦家永无宁日。”
苏晚晴点了点头：“我需要回去考虑一下。”
“可以。”秦逸川走到门口，“但不要太久。”
苏晚晴走出他的办公室。
助理带她坐电梯下楼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顾铭舟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笑起来有两个酒窝，看着就像个无害的书生。他看到苏晚晴，明显愣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。
“晚晴，”他笑着打招呼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苏晚晴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电梯门打开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身后传来顾铭舟的声音：“晚晴，我们之间的账，是不是该算一算了？”
她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但没有回头。
算账？
好啊。
她倒要看看，最后是谁算谁的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