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吹过魔教总坛的广场，带来了菜园的泥土气息。
三辆马车停在山门前，赶车的车夫是魔教弟子假扮的，车里坐的是第一批参加交流会的正道弟子。他们原本以为会看到尸山血海，结果看到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建筑，和正在菜园里哼着小曲浇菜的血手人屠。
“这就是魔教？”一个天剑宗弟子揉了揉眼睛，“那个……真的是血手人屠？”
“听说他一顿饭能吃三头牛……”另一个青云宗弟子咽了咽口水。
“俺种的是萝卜！谁说俺吃三头牛了？”血手人屠耳朵尖得很，回头吼了一嗓子。
正道弟子们集体打了个寒颤。
“各位里面请。”诸葛小花摇着扇子从里面走出来，脸上笑眯眯的，“我是今天的导游，诸葛小花。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？”
为首的正道弟子咳嗽了一声：“我们……我们是来参加交流会的。那个……你们魔教有什么好吃的吗？”
这句话刚说出口，他就后悔了。
“好吃的？”诸葛小花眼睛一亮，“那您几位可来对地方了。我们魔教的食堂，那可是修仙界一绝！”
他顿了顿，故意压低声音：“而且今天掌勺的，是前天剑宗圣女，柳如烟柳姑娘。”
正道弟子们脸色变了。
“她……她不是……”天剑宗弟子结结巴巴地说。
“对，她叛变了。”诸葛小花笑得更开心了，“叛变到我们这边来了。原因嘛……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天剑宗弟子一眼，“你们宗门食堂的饭，太难吃了。”
天剑宗弟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就在这时，一股香味从食堂方向飘过来。那香味浓郁得过分，像是某种肉类在糖色里翻滚，又带着一点点焦糖的甜香。正道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味道？”青云宗弟子喃喃地说。
“红烧肉。”诸葛小花摇着扇子，“柳姑娘的招牌菜。据说她为了研发这道菜，试了三百多种配方，最后还是用了我们教主的祖传秘方。”
“祖传秘方？”正道弟子们面面相觑。
“对，教主说这是他们家传的。”诸葛小花压低声音，“据说能让人吃到幸福感。具体是什么咱也不懂，反正吃过的人都说好。”
正道弟子们对视一眼，眼神交流了几个来回。
为首的天剑宗弟子咳嗽了一声：“那……那我们可以去参观一下吗？”
“参观？”诸葛小花笑了，“当然可以。不过……”他故意顿了顿，“我们魔教的规矩，参观是要付钱的。”
“付钱？”正道弟子们愣住了。
“一块灵石一个人。”诸葛小花伸出两根手指，“包含讲解费和试吃品。”
“一块灵石？”天剑宗弟子叫了起来，“你们怎么不去抢？”
“不愿意啊？”诸葛小花耸耸肩，“那你们就在外面站着吧，反正饿的不是我。”
正道弟子们又对视了一眼。为首的人咬了咬牙：“好……一块就一块。”
交了灵石，一行人跟着诸葛小花往食堂走。一路上，他们看到魔教弟子们该干嘛干嘛，有人修炼，有人做饭，有人聊天，有人晒太阳——这幅和谐景象让他们越来越不安。这和他们想象的全都不一样。
终于到了食堂门口那股香味更浓了。正道弟子们探头往里看，只见里面摆满了长桌，每张桌子上都堆满了菜肴。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鱼、炒时蔬……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菜品，冒着热腾腾的白气。
“这……这些真的给我们吃？”为首的正道弟子咽了咽口水，声音都变了。
“当然。”诸葛小花做了个请的手势，“今天各位是客人，这些全是免费供应。”
免费？
正道弟子们彻底愣住了。在他们的认知里，魔教都是抠门吝啬的，怎么可能免费给人吃饭？
“愣着干什么？进去吃啊。”血手人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，手里还端着一盘新出锅的红烧肉，“俺做的，可好吃了。你们不吃俺可吃了啊。”
“等等！”天剑宗弟子突然举起手，“你们……你们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血手人屠歪着头看他：“什么干什么？让你们吃饭啊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天剑宗弟子不信，“你们……你们不应该给我们下毒吗？”
此话一出，整个食堂安静了一瞬。然后血手人屠爆发出一阵大笑：“下毒？俺要是想毒你们，还用等到现在？俺直接往菜园子里撒点毒草，你们今天就得躺着出去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再说了，毒死你们谁帮俺洗碗？俺最讨厌洗碗了。”
正道弟子们面面相觑。
就在这时，柳如烟从后厨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铲子。她看了正道弟子们一眼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吃饭就坐下，不吃就走。别挡着后面的人。”
那语气，和当年在天剑宗当圣女时一模一样的高冷。但她身上系的围裙，和手里拿的铲子，让这份高冷显得有几分滑稽。
天剑宗弟子们彻底懵了。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剑宗圣女吗？
“怎么？不敢吃？”柳如烟冷笑一声，“怕我下毒？放心，我对杀人没兴趣。对了……”她看了一眼为首的天剑宗弟子，“你是天剑宗内门弟子吧？你们掌门最近还好吗？”
那弟子脸一红，说不出话来。
“吃不吃随便你们。”柳如烟转身往回走，“反正这些菜卖不完也是浪费。”
她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：“对了，提醒你们一句。这些菜……是给人吃的。你们要是觉得自己不是人，那就别吃。”
这句话说得刻薄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正道弟子们反而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。至少这个态度，是他们熟悉的。
为首的天剑宗弟子咬了咬牙，大步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：“我吃！”
有人带头，其他人也纷纷坐下了。
第一筷子红烧肉入口的时候，那个弟子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好吃了吧？”他含糊不清地说，手上的筷子已经伸向第二块。
其他人的反应也差不多。不到一刻钟，满桌子的菜就被扫荡一空，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满足和不可思议。
“这……这真的是魔教？”一个青云宗弟子喃喃地说，“魔教的饭……这么好吃？”
“那是。”血手人屠得意地说，“也不看看是谁种的菜。俺种的萝卜，那可是修仙界第一甜！”
“你刚才还说萝卜……”青云宗弟子吐槽。
“俺说的是真的！”血手人屠认真的说，“不信你去问问陈铁牛，他上次吃了俺种的萝卜，一口气突破了两个境界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当然是真的！俺从不骗人……呃，偶尔骗一两下也是正常的。”
正道弟子们：“……”
他们突然觉得，这个魔教，好像和他们想象的全都不一样。
而在食堂后厨，李长安正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切。他脸上带着笑，手里拿着一块灵石——那是刚才收的参观费。
“教主，”苏映雪从暗处走出来，“第一批正道弟子的情报已经传回去了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他们说……”苏映雪顿了顿，“魔教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。食堂的饭……很好吃。”
李长安笑出声：“就这些？”
“还有。”苏映雪犹豫了一下，“有人说，想留在魔教多住几天。”
李长安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他转身往回走，“告诉柳如烟，明天多做几个菜。正道那帮人到目前为止，还没真正见识到我们的实力呢。”
“是。”苏映雪犹豫了一下，又问，“教主，您就不怕他们是在演戏？实际上是想刺探情报？”
“刺探情报好啊。”李长安头也不回地说，“让他们刺探。刺探到最后，他们自己都不想走了。”
苏映雪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什么，嘴角露出一丝微笑。教主这招，确实够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