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李长安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坐了整整三天。
他靠在床头，双眼盯着天花板，眼神涣散得像一潭死水。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凉亭里那个黑袍人的话——复制品、残魂转世、互联网思维是别人给的。
“教主？”
门外传来柳如烟的声音，随即门被推开。
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走进来，那香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。若是平时，血手人屠早就冲进来了，但今天没有。因为这三天里，没有人能靠近教主一步。
“教主，您已经三天没吃饭了。”柳如烟把碗放在桌上，走到他床边坐下，“多少吃一点吧。”
李长安没有动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如烟，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，“你说……我是不是一个笑话？”
柳如烟愣了一下：“教主，您在说什么？”
“如果我真的是别人的复制品，”李长安喃喃地说，“那我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？穿越、互联网思维、经营魔教……全都是别人给的。那我还是我吗？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红烧肉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。
柳如烟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蹲下：“教主，您看着我。”
李长安缓缓转过头，眼神里满是迷茫。
“我不管你是什么复制品还是本体，”柳如烟认真地说，“我只知道——你是那个让我吃饱饭、教我什么是KPI的李长安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那道红烧肉的做法，还是你教我的呢。如果你是复制品，那发明红烧肉的也是复制品吗？”
李长安愣住了。
“而且，”柳如烟站起来往外走，“教主，您就算真的是复制品，那又怎么样？复印件就不算数了吗？那打印出来的东西就不是东西了？”
走到门口，她突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他：“再说了，您要是复制品，那授予您互联网思维的那个人又是谁的复制品？这么追究下去，还有完没完了？”
李长安：“……”
他突然发现，自己竟然无言以对。
柳如烟走过来，把碗塞进他手里：“快吃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这是我按照您教的秘方做的，您尝尝有没有退步。”
看着碗里色泽红润的红烧肉，李长安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——肥而不腻，入口即化，带着淡淡的甜香。
“怎么样？”柳如烟期待地看着他。
“不错，”李长安点点头，“比血手人屠做的好吃多了。”
“那是当然，”柳如烟哼了一声，“我可是专门研究过的。对了教主，那个……KPI到底是什么意思？我研究了三天都没搞懂。”
李长安忍不住笑了：“KPI就是关键绩效指标，简单来说就是……”
他突然停住了。
因为他发现，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说了这么多话。三天来堆积在胸口的阴霾，似乎在这一刻松动了一些。
“教主？”柳如烟歪着头看他，“您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，”李长安端起碗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，“就是觉得……你说得对。不管我是谁，我就是我。那些身份啊、来历啊，都是虚的。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变得坚定：“重要的是，我现在是魔教教主，我有你们这群笨蛋下属。我答应过让大家吃饱饭，就一定要做到。”
柳如烟笑了：“这才是我认识的教主。”
门外，血手人屠探进头来：“教主，您终于肯吃饭了！俺就说嘛，有什么过不去的坎，先吃一顿再说！”
“你这憨货，”李长安笑骂，“偷听什么呢？”
“俺没偷听，”血手人屠挠挠头，“俺就是路过，刚好听到教主您说‘答应过让大家吃饱饭’……教主，这话俺爱听！”
“行了你，”柳如烟推了他一把，“去通知大家，教主要开会。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。”
“好嘞！”血手人屠兴奋地跑了出去。
李长安放下碗，站起身走到窗边。远处的山峰在晨光中若隐若现，天空湛蓝得不像话。
“如烟，”他轻声说，“那个神秘人约我三天后见面，你怎么看？”
柳如烟走到他身边：“您想去？”
“去，为什么不去？”李长安笑了，笑得有些危险，“人家都找上门来了，我要是躲起来，岂不是显得怕了？再说了……”他眼神变得深邃，“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他。张伟到底想干什么，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，还有……”
还有什么，他没有说出口。
但他已经决定了，不管前面是什么，他都要去闯一闯。
管他什么复制品不复制品的，既然活着，就要活出个人样来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