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的潮湿气息还萦绕在鼻尖，沈清漪抱着承乾跟着萧珩往外走。脚步声在石廊里回响，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，生怕惊醒怀中熟睡的孩子。
　　“皇后娘娘，这边。”萧珩在前面带路，压低声音道，“属下已经安排好人接应，只要能顺利出宫……”
　　话未说完，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　　“有刺客！快封锁出口！”
　　沈清漪心里一沉。她就知道敌国的反应不会这么慢。
　　萧珩立刻拔剑挡在她身前：“娘娘，您先走，我来断后。”
　　“不行，一起走。”沈清漪咬牙。她知道萧珩武功高强，但敌国皇宫里兵力充足，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。
　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个小太监突然跑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　　“且慢！”小太监喘着气，“这是给大梁皇后的信！”
　　沈清漪愣了一下，接过信打开。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：
　　“哀家知道你来了。孩子你可以带走，但你要一个人来见哀家。否则……孩子必死无疑。记住，只许你一个人来。”
　　落款是太后。
　　她的手抖了抖。太后没有死？她果然和邻国联手了！
　　“娘娘，不能去。”萧珩立刻说道，“这明显是个陷阱。”
　　沈清漪看着怀中的孩子，又看了看手中的信。她知道萧珩说得对，这肯定是陷阱。可太后既然敢写这封信，就说明她有绝对的把握。如果她不去……
　　“我去。”她轻声说道。
　　承乾在她怀中动了动，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衣襟。那一刻，沈清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。
　　这是她的孩子。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。
　　萧珩还要再说什么，却被沈清漪的眼神定住了。那眼神里有一种决绝——为了孩子，她什么都愿意做。
　　“你在这里接应。”她看着萧珩，“如果我半个时辰内没有出来，你就带人冲进去。”
　　“娘娘……”
　　“这是命令。”沈清漪抱着孩子转身往外走，“照顾好承乾。”
　　敌国皇宫很大，沈清漪跟着引路的太监走了很久，穿过一道道宫门，经过一座座殿宇。最后，她被带到了一座偏僻的宫殿前。
　　宫殿看起来很旧，门前的台阶上长满了青苔。推开门，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旧的檀香味。
　　太后坐在高位上，身边站着敌国的将军。她看起来比在大梁时苍老了许多，但那份威严却分毫不减。
　　“你来了。”太后看着她，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孩子身上，“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，知道轻重。”
　　沈清漪没有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　　“怎么不说话？”太后笑了笑，“见到哀家不高兴？”
　　“你想怎么样？”沈清漪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　　“很简单。”太后示意身边的宫女端上一个托盘。托盘上放着一杯酒，“喝下这杯药，我就放你们母子离开。”
　　沈清漪看着那杯酒，心里一片冰凉。她知道那是什么——绝孕药。喝下去，就再也不能有孩子了。
　　“你要我喝这个？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　　“这是唯一的条件。”太后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，“否则……你今天别想活着离开这里。”
　　沈清漪低头看着怀中的承乾。孩子还在熟睡，完全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。她咬了咬牙：“真的放了？”
　　“哀家说话算话。”太后淡淡道，“哀家已经输过一次，不想再输第二次。只要你喝下这杯药，哀家就放你们走。”
　　沈清漪闭上眼睛，端起杯子就要喝下去。
　　就在这个时候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。
　　“保护太后！”敌国将军大喊一声，拔剑冲了出去。
　　沈清漪愣了一下，随即看到萧珩带人杀了进来。双方瞬间混战在一起，刀剑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。
　　“皇后娘娘快走！”萧珩一剑刺退敌国将军，冲着沈清漪喊道。
　　沈清漪抱着孩子往外跑。可刚跑到门口，就被太后身边的宫女拦住了。
　　“你以为哀家会这么轻易放过你？”太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，手里拿着一把匕首，“既然你不肯喝，那哀家就亲自来。”
　　沈清漪转身，正好看到太后举起的匕首。她想要躲闪，可怀中抱着孩子，动作受限。
　　千钧一发之际，一支箭破空而来，正中太后的手腕。
　　匕首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　　“太后！”敌国将军想要冲过来保护太后，却被萧珩一剑刺中要害，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。
　　宫殿里的敌人很快被清除干净。萧珩走到太后面前，一脚踢在她膝盖弯处，太后顿时跪倒在地。
　　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太后抬起头，看着沈清漪，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，“你竟然敢……”
　　“我有什么不敢的？”沈清漪抱着孩子走到她面前，声音冰冷，“你敢动我的孩子，我就敢动你。”
　　太后看着她，突然大笑起来：“好，很好。沈清漪，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？哀家告诉你，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　　“你什么意思？”萧珩皱眉问道。
　　太后没有回答，只是盯着沈清漪：“哀家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。等你有一天失去一切的时候，你就会明白今天的决定有多愚蠢。”
　　说完，她的嘴角突然涌出一抹黑血。
　　“她服毒了！”萧珩脸色大变，立刻上前想要阻止，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　　太后的身体缓缓倒下，眼睛却始终睁着，仿佛在诉说一个未完的诅咒。
　　宫殿里安静得可怕。沈清漪抱着承乾站在原地，看着太后的尸体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　　“皇后娘娘，您没事吧？”萧珩上前问道。
　　沈清漪摇了摇头：“我没事。承乾呢？他有没有事？”
　　“小皇子很好，没有受伤。”萧珩说道，“娘娘，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。敌国的大军很快就会赶过来。”
　　沈清漪点点头，最后看了太后一眼，转身跟着萧珩往外走。
　　承乾在她怀中动了动，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，然后又闭上眼睛睡着了。
　　那一眼，让沈清漪觉得一切都值得了。
　　三日后，京城。
　　萧衍站在城门口，看着远处驶来的马车，心急如焚。当他看到沈清漪从马车上走下来时，快步迎了上去。
　　“清漪！”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，声音有些发抖，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　　沈清漪靠在他怀中，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：“陛下，臣妾把承乾带回来了。”
　　“朕知道。”萧衍抱紧她，“朕都知道。”
　　两人相拥良久，萧衍才松开她，看向马车。当他看到奶娘怀中的承乾时，眼眶微微有些湿润。
　　“这是我们的儿子。”他轻声说道，声音里满是柔情。
　　承乾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目光，睁开眼睛看了看萧衍，然后咧开嘴笑了。
　　萧衍的心都要化了。他伸手想要抱抱孩子，却被沈清漪拦住了。
　　“陛下，先回宫吧。”她说道，“臣妾有件事要告诉您。”
　　萧衍愣了一下，看到她严肃的表情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　　坤宁宫中，沈清漪坐在床边，萧衍坐在她对面。春蝉站在门口守着，不让任何人靠近。
　　“那天……我喝了那杯药。”沈清漪低声说道，“虽然后来吐了出来，但太医说……说我以后可能很难再有孩子了。”
　　萧衍愣住了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　　“那是绝孕药。”沈清漪的声音很平静，但眼眶却红了，“太后用它来威胁我，如果我不喝，承乾就会没命。我……我别无选择。”
　　萧衍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起身走到她面前，将她揽入怀中。
　　“不要紧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我们已经有承乾了，这就够了。”
　　“可……”
　　“没有什么可是的。”萧衍打断她，“清漪，朕向你发誓，朕不在乎你有没有孩子。朕只在乎你。只要有你在朕身边，朕就满足了。”
　　沈清漪靠在他怀中，眼泪再次流了下来：“对不起，陛下。臣妾没用，保护不好自己，也保护不好孩子。”
　　“不要说对不起。”萧衍捧起她的脸，替她擦去眼泪，“是朕没有保护好你。从今往后，朕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。”
　　殿内安静下来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
　　窗外，月色正浓。
　　而谁也没有注意到，坤宁宫外，一道身影悄然退去，朝着冷宫的方向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