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沈清漪却一夜未眠。
萧衍凌晨就去了朝堂,边关的战报一封接一封,她能感觉到宫里弥漫的紧张气氛。春蝉端来早膳,她勉强吃了半碗粥就没了胃口。
“主子,您多少再吃点。”春蝉担忧地看着她,“您现在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漪摸了摸隆起的肚子,孩子已经八个多月了,再过不久就要出生。她想起萧衍临走前的样子——眉头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转动扳指,显然边关的情况不容乐观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,李德全的小徒弟匆匆而来:“皇后娘娘,陛下让您去御书房一趟。”
沈清漪愣了愣:“陛下可有说是什么事?”
“小的不敢问。”小太监低着头,“但奴才看到摄政王也在,似乎是边关有新的消息。”
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她由春蝉扶着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着,往御书房走去。
御书房内气氛凝重。萧衍坐在龙椅上,脸色阴沉。萧珩站在下方,穿着银色铠甲,身后背着弓箭——一副随时准备出征的打扮。
“皇后来了。”萧衍看到她,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了一些,“坐朕身边来。”
沈清漪走过去,在萧衍身旁坐下。她看了看萧珩,又看了看萧衍:“陛下,可是边关出了什么事?”
“皇叔要出征了。”萧衍握住她的手,“邻国大军压境,三城已失。朕决定让皇叔率十万精兵先行,朕留守京城,等你生产后再亲征。”
沈清漪看向萧珩:“摄政王何时出发?”
“今日午时。”萧珩淡淡道,“皇后娘娘放心,臣一定守住边关,等陛下亲征。”
她点点头,心里却涌起不安。萧珩这一走,宫里就只剩下她和萧衍。太后虽然失踪,但林贵妃还在冷宫,林家的势力也未被彻底清除。那些虎视眈眈的人,不会放过任何机会。
“陛下,”她轻声开口,“臣妾想请求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让春蝉跟在臣妾身边,任何人不得调离。另外,坤宁宫的膳食,必须由张太医亲自验过才能入口。”
萧衍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:“你是担心有人趁虚而入?”
“臣妾不得不防。”她顿了顿,“臣妾腹中的孩子,是陛下第一个孩子,也是大梁的嫡长子。有些人容不下他。”
萧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:“朕明白。这件事交给李德全去办,谁敢动歪心思,格杀勿论。”
萧珩抱拳:“陛下若无其他交代,臣这就回去整军。”
“去吧。”萧衍点头,“万事小心。”
萧珩退下后,御书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。沈清漪靠在萧衍肩上,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。
“陛下会一直留在京城吗?”她问。
“会。”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,“除非边关失守,否则朕哪儿也不去。”
她闭上眼睛,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。太后与邻国联手的可能性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,而林家的报复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三日后,萧珩率军出征。
京城的气氛愈发紧张。沈清漪每天在坤宁宫养胎,春蝉寸步不离地守着她,张太医每日请脉,膳食更是经过层层检验。
但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这日清晨,沈清漪正在用早膳,春蝉匆匆从外面进来,脸色很难看。
“主子,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朝堂上有人弹劾沈家,说……说沈老爷在江南私通敌国,贩卖军械。”春蝉的声音发抖,“还有人说……说主子腹中的孩子不是皇家血脉,是沈家用计攀附皇家……”
“啪”地一声,沈清漪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。
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,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真是好手段——趁萧衍无暇顾及后宫之际,用这种下三滥的谣言来打击她。
“春蝉,去查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本宫倒要看看,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。”
“主子,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……”
“本宫若是不动,别人只会以为本宫怕了。”她转过身,眼神变得凌厉,“去把近日与各宫接触频繁的人名单整理出来,还有冷宫那边的动静,一并报给本宫。”
春蝉应了一声,退了下去。
殿内只剩沈清漪一个人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,手指轻轻覆上去。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,动了一下。
“别怕。”她轻声说,“娘亲会保护你的。”
傍晚时分,春蝉回来了,带来了调查结果。
“主子,奴婢查到那些谣言都是从林家旗下的几家茶馆传出来的。还有……冷宫那边,林贵妃最近频繁与外界接触,虽然被禁足,但林家的人一直在暗中活动。”
“林家……”沈清漪喃喃道,“果然是他们。”
她早就该想到。林贵妃虽然被打入冷宫,但林家在朝堂经营多年,势力盘根错节,怎会轻易罢休?
“主子,现在怎么办?”
“收集证据。”沈清漪坐下,端起茶盏,“本宫要让陛下知道,这些谣言背后的人是谁。等陛下清算完毕,本宫再慢慢跟林家算账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沈清漪一边养胎,一边暗中收集林家犯罪的证据。春蝉和张太医轮流盯着坤宁宫的每一个角落,防止有人再次下毒。
朝堂上的弹劾还在继续,但萧衍每次都力排众议,坚决维护沈家。沈清漪知道,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:他在,她可以放心。
这日天气晴朗,沈清漪让春蝉扶着去御花园散步。阳光正好,照得人暖洋洋的。她走了没多远,就感觉腹部一阵绞痛。
“主子!”春蝉立刻扶住她,“您怎么了?”
沈清漪咬着牙,额头沁出冷汗:“我……我要生了……”
坤宁宫瞬间乱成一团。春蝉一面派人去请稳婆和张太医,一面让人通知皇帝。沈清漪被扶进产房,剧烈的疼痛一阵阵袭来。
殿外,稳婆和太医匆匆赶来。殿内传来沈清漪压抑的痛呼声。
与此同时,边关的帅帐中,萧衍正在与将领议事。忽然,一个士兵冲进来:“陛下,京城急报!”
他接过信函,只看了一眼,整个人就僵住了。
“皇后……要生了?”
“是,皇后娘娘今日在御花园散步,突然腹痛,现在稳婆和太医都在坤宁宫……”
萧衍霍然起身,大步往外走。将领们面面相觑:“陛下,边关战事正紧,您不能离开啊!”
“朕知道。”萧衍停下脚步,声音低沉,“但朕答应过她,会陪她生产。”
他转身看向边关的方向,眼神复杂难辨。敌军压境,军心不稳,他这一走,很可能影响战局。但另一边,是他最爱的女人,正在生死边缘挣扎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做出决定,“全军原地待命,朕去去就回。”
陛下三思啊!”
他没有回头,大步走出帅帐,翻身上马,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坤宁宫中,沈清漪已经疼了整整两个时辰。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,她死死抓住床沿,指节发白。
“皇后娘娘,用力啊!”稳婆着急地道,“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!”
沈清漪咬紧牙关,使出全身力气。忽然,她感觉身子一轻,接着便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。
“生了!生了!”稳婆惊喜地道,“恭喜皇后娘娘,是位小皇子!”
沈清漪虚弱地睁开眼睛,想要看看孩子。但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皇后呢?皇后怎么样了?”
是萧衍的声音。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想要回应,却实在没有力气。春蝉跑过来,看到皇帝的样子顿时愣住了——他盔甲未卸,风尘仆仆,显然是直接从边关赶回来的。
“陛下,主子在里面……”
萧衍冲进产房,看到床上面色苍白的沈清漪,以及稳婆怀中抱着的婴儿。他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清漪……”他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,声音发抖,“你辛苦了。”
沈清漪勉强笑了笑:“陛下……您怎么回来了?边关怎么办?”
“边关有皇叔。”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,“但你没有皇叔。”
殿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一家三口身上。婴儿的啼哭声渐渐止住,取而代之的是均匀的呼吸声。
坤宁宫外,有人悄悄退去,朝着林家的方向奔去。
一场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