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建业已经在桌前坐了一会儿，手里捏着一根烟，却迟迟没有点燃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江城地图上，眼神深沉。
王大海和赵小军一前一后推门进来。办公室里弥漫着烟味，地上已经落了几根烟头。
“建业哥，是不是省城那边有消息了？铺面找得怎么样了？”王大海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，率先开口。
“省城的市场水太深，咱们暂时不去了。”建业掐灭手中的烟，声音平静。
赵小军愣了一下：“不去了？可是建业哥，你之前不是说要在省城开分店吗？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建业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，“赵德发在省城经营了那么多年，根深蒂固。咱们现在冒然闯进去，等于自投罗网。”
王大海皱起眉头：“那咱们怎么办？总不能一直窝在江城这个小地方吧？”
“我打算把重点放在江城本地和周边的农村地区。”建业说着，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。
王大海瞪大了眼睛：“农村？建业哥，你没开玩笑吧？农民都舍不得花钱买衣服，咱们去那儿卖什么？”
建业摇了摇头：“你错了。现在政策好了，农民的日子也会慢慢好起来。他们对服装的需求会越来越大，只是现在还没有被开发出来。”
赵小军眼睛一亮：“建业哥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农村赶集。”建业掐灭烟头，“咱们先从农村赶集开始，摆摊卖货，薄利多销。”
王大海还是有些犹豫：“这能行吗？农村人买件衣服要货比三家，有时候为了便宜几分钱能磨蹭半天。”
“正因为这样，才说明有空间。”建业转过身来，看着两人，“你想啊，国营商店的东西款式老、价格贵，农民嫌贵舍不得买。咱们要是能拿到又便宜又好的货，还怕没有销路？”
赵小军兴奋地拍了拍桌子：“建业哥，我同意！咱们可以先从江城周边的几个县试试水，看看效果再说。”
建业点点头：“那就这么定了。小军，你跟我一起去。先去几个比较大的乡镇赶集，摸清楚情况再说。”
“好嘞！”赵小军应了一声。
王大海虽然还有些将信将疑，但见两人都决定了，也不好再说什么。他站起身来：“那我去准备货，咱们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“明天一早就走。”建业说，“先带一批样品过去，看看农村的老百姓到底需要什么样的衣服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建业和小军就已经踏上了去乡镇的路。乡间的土路坑坑洼洼，卡车颠簸得厉害，但两人的心情却都不错。
青河镇是江城周边比较大的乡镇，每逢赶集日，十里八乡的农民都会来这里买卖东西。建业找了个显眼的位置，把带来的衣服一件件挂在绳子上：有男式的的确良衬衫，有女式的花布裙子，还有给小孩做的背带裤。
一开始没什么人来看。赶集的人们匆匆走过，扫一眼就走了。
建业也不着急，他扯开嗓子喊了一声：“来看看嘞，新款式的衣服，价格实惠！”
这一嗓子还真管用。不一会儿，就有几个妇女围了上来。
“这个裙子咋卖？”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拿起那件花布裙子。
“四块五。”建业笑着说。
“四块五？太贵了，三块五差不多。”女人把裙子放下，扭身就要走。
“大姐你先别走。”建业拿起裙子，“你看看这料子，这是的确良的，透气耐穿。你去国营商店看看，这样的款式至少卖七八块。我这里只卖四块五，已经是最低价了。”
女人犹豫了一下，又把裙子接了过去。她仔细摸了摸料子，又看了看针脚，终于点了点头：“行吧，给我来一件。”
这一开张，后面的生意就顺利多了。
不到中午，建业带来的几十件衣服就卖出去了一大半。他看着来来往往的顾客，心里暗暗高兴。
这条路，似乎走对了。
傍晚收摊的时候，赵小军兴奋地清点着一天的收获：“建业哥，咱们今天赚了八十多块！比在城里摆摊还多！”
建业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远处的夕阳。明天去另一个镇子，后天再去下一个。他就不信，这农村的市场打不开。
远处，集市上的人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，炊烟从镇子里升起，在暮色中缓缓飘散。建业站在卡车旁，目光深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