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陈老板如期而至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质检员,手里拿着检测仪器,一进门就颐指气使地让建业把货搬出来。仓库里一千件成衣整整齐齐堆在那里,陈老板背着手绕了一圈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刘老板,你这个货有问题啊。”陈老板终于开口,声音拖得老长,“我们抽样检测了几件,发现布料缩水率超标,还有几件的走线也不平整。你这个质量,怎么能交得了货?”
建业站在旁边,也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。
“我看这样吧。”陈老板伸出两根手指,“这批货我全要了,但价格要降一半,算是对你质量问题的补偿。”
“一半?”建业终于开口,声音很平静,“陈老板,你这是来进货的还是来抢钱的?”
陈老板脸色一沉:“刘老板,我这是给你面子。要不然以这个质量,我完全可以拒收。”
“那你就拒收吧。”建业笑了笑,“既然陈老板这么说,这批货我不卖了。我自己留着处理。”
陈老板愣了一下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我不卖了。”建业重复了一遍,“怎么,陈老板耳朵不好使?”
陈老板这才意识到不对劲。按照合同,他之前付了三千块定金,如果建业不卖货,这定金就白花了。关键是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,货物验收合格后才付款,现在他连正式验收都没做,怎么能说拒收就拒收?
“刘老板,有话好好说嘛。”陈老板的语气软了下来,“咱们都是生意人,以和为贵、以和为贵。”
建业冷笑一声:“没什么好说的。你们安的什么心,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陈老板脸色大变:“刘老板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”建业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“你跟赵德发是一伙的,故意下套阴我是吧?先拿大订单诱惑我生产,等货做好了再找借口压价。以为我不知道?”
陈老板后退一步,额头开始冒汗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?”
“胡说?”建业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,“要不要我把你们的计划书拿出来看看?陈老板,你当我是三岁小孩?”
陈老板见事情败露,脸色铁青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他身后的两个质检员对视一眼悄悄退到了一边,这种热闹他们可不想掺和。
“刘建业,你给我等着。”陈老板扔下一句场面话,灰溜溜地走了。
等人走远,王大海从后面走出来,脸上满是佩服:“建业哥,你太神了!你是没看见他刚才那个表情,跟吞了苍蝇似的。”
建业没说话,只是看着桌上那批货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布料上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这是他花了大心血做的,质量怎么样他自己心里清楚。
“大海,把这批货整理一下。”建业开口,“换个标签,换个包装,照样能卖。”
“还卖?万一他们回来找麻烦怎么办?”
“找麻烦?”建业哼了一声,“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,是他们自己不要的,关我什么事?再说了,他陈老板代表的是哪家质检机构?两个穿制服的就想吓唬人,真当我是吓大的。”
王大海挠挠头:“建业哥,那这批货咱怎么处理?”
建业沉思片刻:“这样,你联系一下之前省城展销会上那几个客户,就说我这里有一批新货,价格比市面低两成。”
“好嘞,我这就去。”王大海转身要走,又停下来,“建业哥,那个赵德发不会善罢甘休吧?”
建业看着窗外,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赵德发是省城的服装大佬,手里握着大把资源和人脉,这次吃了亏肯定会想办法找回来。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建业淡淡地说,“他要想玩,我就陪他玩到底。”
等王大海走了,建业站在窗前,看着街道上的人来车往。改革开放的浪潮一波接一波,有人趁势而起,有人被浪拍倒。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就没想过回头。
桌上那批货在阳光下泛着光,建业看着看着,心里突然有了新的主意。既然赵德发能在省城呼风唤雨,那他为什么不能?这次的事件倒给他提了个醒——要想不被别人踩在脚下,就得自己站起来。
他拿起电话,拨通了赵小军的号码。
“小军,你帮我查一下,省城那边有没有合适的铺面要出租。我想在省城开第一家分店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,然后传来赵小军兴奋的声音:“建业哥,你终于想通了!我这就去找!”
建业挂掉电话,嘴角露出一丝微笑。赵德发以为这次能把他踩下去,却不知道这反而让他更坚定了要杀进省城的决心。
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