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建业已经在公司里坐了一上午。
桌上摊着从省城带回来的资料——展销会的参会名单、几家意向客户的联系方式、还有赵德发在台上颐指气使的照片。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脑子里却在算另一笔账。弟弟的学费还差一截，母亲的康复费更是没着落。公司账上那点钱，掰着手指头算都不够使。
“建业哥。”王大海从外面走进来，“早上那个李老板又来电话了，说货款还得再拖几天。”
建业皱起眉头：“拖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没说。”王大海挠挠头，“反正就是没钱。”
建业沉默了几秒。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
这时，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请进。”
门被推开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。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建业打量了他一眼，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。
“刘老板吧？”中年男人笑了笑，露出两颗金牙，“自我介绍一下，我姓陈，专门从南方过来，想跟您谈笔生意。”
建业愣了一下：“南方？”
“没错。”陈老板走进屋里，随手关上门，“我在省城大会上看到您的产品展示，非常感兴趣。刘老板设计的那款面料，真是让我开了眼界。”
省城大会？建业心里一动。那天在台上展示产品的可不止他一个，这个陈老板怎么单找上他了？
“陈老板过奖了。”建业站起身，请他坐下，“不知道您想谈什么生意？”
陈老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，递给建业：“我在南方做服装经销商，这次来江城，是想找一家稳定的供货商。你们公司的产品我很看好，我想先下一批订单，试试市场反应。”
“一批订单？”建业心里一动，“多少件？”
陈老板伸出两根手指：“一千件起步。如果卖得好，以后可以长期合作。”
一千件！建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这可是一笔大生意，足够解决他现在的困境。
“陈老板，你放心，我的产品质量绝对没问题。”建业激动地说，“您什么时候要货，我这边随时可以安排生产。”
“不急。”陈老板笑了笑，“我们先把合作细节谈清楚。价格、款式、交货时间，这些都要白纸黑字写下来，省得以后麻烦。”
建业点点头，叫王大海去拿合同。两个人详细谈了两个多小时，从价格谈到款式，从交货时间谈到付款方式。陈老板很爽快，大部分条件都答应了，只是在付款时间上稍微僵持了一下，最后还是建业让了一步。
“行，那就这么定了。”陈老板在合同上签下名字，“刘老板，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建业握住他的手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送走陈老板，建业坐在办公室里，半天没说话。
一千件货，按照谈好的价格，除去成本至少能赚两千块。弟弟的学费有着落了，母亲的康复费也能补上，公司账上也能喘口气。
可是，他心里总有些不安。
这个陈老板来得太突然了。省城大会刚结束第二天，他就找上门来，动作也太快了吧？还有，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公司地址？
建业皱着眉头，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这个陈老板，跟赵德发会不会有什么关系？
他想起赵德发在台上的那副嘴脸，还有放话要在省城市场跟他见真章的样子，心里就越想越不对。
但转念一想，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。生意人嘛，哪里有商机就往哪里跑，也许这个陈老板真是来做正当生意的呢？
建业揉了揉太阳穴，决定不想那么多。先把眼前这单生意做好再说别的。
他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拨通了弟弟的号码。
“建华，明天来公司一趟，我有好事告诉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