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业拍了拍手,两个工作人员抬着几个大纸箱走上台。
台下有人低声议论,不知道这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刚才在主席台上的尴尬还历历在目,不少人等着看笑话。
“各位,请看。”建业打开第一个箱子,从中取出一件女式外套。
这件外套是红色的,不是那种暗沉的红,而是鲜艳得像一团火。领口的设计很特别,不是传统的翻领,而是微微外翻的西装领,衬得人精神。肩线处理得圆润自然,不像市面上那些直愣愣的版型。
“这种红,我们在南方叫'石榴红'。”建业把外套举起来,让所有人都能看清,“市面上很少见,因为我们用的是新工艺、新染料。”
台下有人探着头看,有人交头接耳。前排几个女同志眼睛都亮了,这种颜色她们以前从来不敢穿,现在一看,倒真是好看。
建业不急不慢,又从箱子里取出一件男式夹克。这件是藏青色的,面料看起来就比普通的厚实。关键是版型——他特意做了收腰设计,袖子也比常见的短一截,显得干净利落。
“各位都是行家,摸摸这手感。”建业把夹克递给前排几个人让他们传阅,“用的是南方最新的染整工艺,穿在身上挺括,洗多少次都不变形。”
会场一下子炸开了锅。
这种款式他们在省城从来没见过。颜色鲜亮,版型新颖,最重要的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精神。几个经销商已经坐不住了,站起来想看清楚一点。
“刘老板,你这衣服是从哪儿进的货?”台下有人问。
“不是进的,是我们自己设计的。”建业微微一笑,“我不懂什么大道理,只知道一件事——消费者想要的是什么,我们就生产什么。他们嫌款式老土,我们就做新的;他们嫌颜色单调,我们就染鲜亮的。生意嘛,就是这么回事。”
这话说得朴实,但句句说到点子上。台下不少人都点了点头。
建业让人把箱子全打开,一件件展示过去。有女式连衣裙,男式西装,童装,还有几款专门针对年轻人的休闲装。每一件都跟市面上常见的不同,不是颜色鲜亮,就是版型特别,要么就是用了新材料。
“这批货是我们公司新开发的,正在找销路。”建业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“今天拿到这儿来,是想请各位同行看看,值不值当跟我们合作。”
话还没说完,已经有几个人朝台上走过来了。
“刘老板,给我留个联系方式。”
“同志,你们这衣服怎么卖?”
“有没有产品目录?给我一份看看。”
建业被围在中间,应接不暇。他一边递名片,一边回答问题,嗓子眼都快冒烟了。
另一边,赵德发阴沉着脸坐在主席台上,看着被人群包围的建业。
“赵总,这小子有点意思。”旁边的人低声说。
“意思?”赵德发冷笑一声,“雕虫小技而已。上不得台面的东西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他心里已经隐隐感到不安了。那几件衣服他刚才也看到了,确实跟市面上那些不一样。颜色鲜亮,版型新颖,最重要的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精神。这种款式要是拿到市场上卖,说不定真能火。
大会接近尾声,建业收拾好东西,准备离开会场。
“刘建业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建业回头,看到赵德发朝他走过来。
“赵老板,有何指教?”建业淡淡地问。
赵德发盯着他看了片刻,脸色很不好看:“你很有种。不过商场如战场,今天的表现不算什么本事,有本事咱们省城市场上见真章。”
建业笑了笑:“我等着。”
赵德发哼了一声,转身离开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建业,眼神里带着几分阴冷。
建业站在原地,看着赵德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自己算是彻底把这位省城的大佬得罪了。但他不后悔。
“建业哥!”赵小军从人群里挤过来,脸上满是兴奋,“咱们成功了!刚才有好几个人问我什么时候发货,还有个百货大楼的要跟咱们签合同!”
建业点点头:“先把订单接下来,质量一定要把好关。”
“放心吧,我知道轻重。”赵小军顿了顿,又说,“不过那个赵德发看着不是善茬,建业哥你小心点。”
建业没说话,只是拍了拍赵小军的肩膀。
走出大饭店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省城的街道两旁亮起了路灯,把路面照得雪亮。建业站在门口,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,心里既激动又忐忑。
今天的表现算是成功了,但他知道,这只是第一步。省城的市场比江城大得多,竞争也激烈得多。赵德发不会善罢甘休,接下来等待他的还不知道是什么。
但他不怕。
前世那么多苦都过来了,这点困难算什么?更何况,他还有别人没有的优势——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,知道哪些行业会兴起,知道哪些选择会导致悲剧。
只要抓住了改革开放这股东风,他一定能闯出一片天地。
建业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