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席台上的灯光亮起,一个穿着深蓝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上台。建业认出了他——就是刚才那个眼神冰冷的人。
“各位同行,我叫赵德发,在省城做服装生意做了十五年。”赵德发接过话筒,声音洪亮,“今天很高兴能在这里,跟全省的同行交流经验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掌声。建业注意到,鼓掌的大多是省城来的商人,那些从下面地市来的,大多只是冷冷地看着。
“省城的服装市场,那是全省的风向标。”赵德发继续说道,言语间带着几分得意,“我们省城人讲究的是什么?是品质,是档次!不像有些地方,觉得卖几件便宜货就是生意了,那种土包子式的经营方式,早晚要被淘汰。”
建业的手指微微一动。土包子?这是在说谁?
他看了看四周,发现不少人都往他这边看。确实,整个会场里,他是最年轻的面孔,穿得也最朴素。那些省城的老板,哪个不是西装革履、派头十足?
赵德发还在台上说着:“我听说今天来了不少江城的朋友,还有临城的、滨城的……要我说啊,你们那个小地方,能出什么像样的服装?也就是跟着省城后面捡点残羹剩饭,学学样子罢了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笑声。建业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了,不是害羞,是气的。
“建业哥……”旁边有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。建业回头,是赵小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。
“别急。”建业低声说道,眼睛盯着台上。
赵德发还在侃侃而谈:“我们省城服装协会下一步的计划,是要把省城打造成整个北方最大的服装集散地。到时候,什么江城、临城,都得跟着我们混。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“是!”台下有人起哄。
赵德发笑了笑,扫了建业这边一眼,眼神里满是轻蔑:“所以我说啊,某些人今天来参加这个大会,是来错了地方。这里是全省精英汇聚的地方,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台的。”
建业蹭地一下站了起来。
“建业哥!”赵小军一把拉住他,“别冲动!”
“放开。”建业甩开他的手,大步走向主席台。
会场里一下子安静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个年轻人——身形消瘦,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,右眉上方还有一道淡淡的疤。
赵德发看着建业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:“这位同志,你想干什么?”
“干什么?”建业走上台,从容地接过另一只话筒,“刚才赵老板说了这么多,我也想说几句。”
台下炸开了锅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?”赵德发脸色铁青,“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?”
“有没有份,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建业冷笑一声,转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“各位同行,我叫刘建业,来自江城,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市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赵德发那张越来越难看的脸。
“但是我想说的是,英雄不问出处,商场也不分大小。”建业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赵老板刚才说我们是小地方来的土包子,那我倒想问问,在座的各位,有几个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?还不是都是从土里刨食,一步步熬出来的?”
台下有人低声议论,有人若有所思。
赵德发指着建业,手指发抖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赵老板别急。”建业微微一笑,“我还没说完。你说省城是风向标,我同意。但你说小城市的商家上不了台面,那我就要跟你较较劲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料样品,举到灯光下:“各位请看,这是我们公司设计的新款面料,用的是南方最新的染整工艺,省城的市面上还没有第二家。”
会场上有人探着头看,有人低声讨论。
“接下来我要展示的产品,”建业又扫了赵德发一眼,“可能会让某些人失望——因为他们会发现,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,其实没那么了不起。”
赵德发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