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。陈青山盯着父亲苍老的脸,耳边还在回响着那句话——你妈……是我害死的……
不可能。这一定是父亲在说胡话。
他死死攥着床边的栏杆,指节发白。二十年来,他一直以为母亲是病死的,是家里穷耽误了治疗。可现在父亲告诉他,母亲是他害死的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!
“青山……”病床上的陈德厚缓缓睁开了眼睛,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烛火。
陈青山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:“爸,您醒了。刚才您说的话……是认真的吗?”
陈德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。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陈青山赶紧上前扶住他,把枕头垫在他身后。
“爸,您慢慢说。”陈青山握住父亲的手,那双手比他记忆中的更瘦更凉了。
陈德厚沉默了很长时间,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,好几次欲言又止。陈青山没有催他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病房里只有监护仪的声音,一分一秒都像是煎熬。
终于,陈德厚开口了:“你妈……不是病死的。”
陈青山的心猛地一紧。
“她是被刘大勇他爹害死的。”陈德厚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陈青山心上,“当年,你妈在村里的小学教书,无意间发现了刘大勇他爹偷用公款的事情。”
“贪污?”陈青山皱起眉头。
“村里修路的钱,他贪了一大半。”陈德厚的拳头微微颤抖,“你妈正义感强,说要去举报。我劝过她,别惹事,她不听。结果……结果没过几天,她就被发现死在家里。”
陈青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:“是刘大勇他爹干的?”
“当年没有证据。”陈德厚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“我明明知道是他做的,但我说什么?当时他在县里有关系,我要是说出来,不仅我保不住,连你也会有危险。那些年,我一直忍着,就是盼着你能够平平安安的……”
“那您为什么不说!”陈青山几乎是吼出来的,二十年来的委屈和困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,“您明明知道真相,为什么一直瞒着我?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活了二十年!”
陈德厚痛苦地摇着头:“我说不出口……你妈是为了这个家才被害的,是我没用,保护不了她。这些年,我不敢告诉你,就是怕你冲动去找他们报仇……刘大勇他爹虽然死了,但刘大勇还在村里根深叶茂,我怕你吃亏……”
病房里安静得可怕。父子俩对视着,二十年的误会和隔阂,在这一刻终于化作了泪水。
陈青山突然上前,一把抱住父亲。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,陈德厚愣了一下,随即老泪纵横。父子俩抱头痛哭,所有的怨恨、委屈、痛苦,在这一刻都随着泪水倾泻而出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陈青山才松开父亲。他擦干眼泪,眼神变得坚定:“爸,您放心,我会为妈讨回公道的。”
“青山……”陈德厚担忧地看着儿子。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陈青山深吸一口气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您的身体。等您好了,我们一起把当年的事情弄清楚。刘大勇针对我这么久,原来是因为这个仇。他以为不说出来就能瞒一辈子,但天网恢恢,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。”
陈德厚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,突然觉得这个曾经需要自己保护的孩子,真的长大了。他点了点头,什么都没说,但眼神里满是欣慰。
就在这时,病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,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警员。警察看了看手中的文件,又看了看病房里的两个人:“请问是陈青山吗?”
陈青山愣了一下:“我是。”
“我们是公安局的。”警察出示了证件,“关于二十年前的一起案件,想请你协助调查。”
陈青山愣住了。公安局怎么会知道的?除非……他看了一眼父亲,父亲也是一脸茫然。
但容不得他多想,那个警察又开口了:“另外,我们还发现了一个重要嫌疑人,目前已经将其控制审讯。”
陈青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重要嫌疑人?是指刘大勇吗?还是那个神秘人?
他张了张嘴,想要问清楚,但警察已经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:“陈先生,请你配合我们调查。这是调查令。”
陈青山看着那份文件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二十年前的真相即将水落石出,但公安局的介入让一切变得更加复杂。那个隐藏了二十年的凶手,那个一直在背后针对他的神秘人,还有生死未卜的小李……
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,真相的面纱正在被一点点揭开。
而他,必须面对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