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中,陈青山的车子疾驰在县城的街道上,手机铃声不断响起,是林小满打来的。
“青山,你到哪了?刘大勇带了十几个人,把公司大门堵住了!”
“我还有十分钟。”陈青山握紧方向盘,“先别让他们进来伤人。”
挂了电话,他的心跳得厉害。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这个刘大勇,三番五次来找麻烦,真当他好欺负?
十分钟后,公司大门出现在视线里。陈青山还没下车,就看到乌压压一群人堵在门口,有的手里还拿着棍子。为首的正是刘大勇,他穿着一件皮夹克,双手叉腰,站在最前面。
王秀英站在台阶上,身后是公司的几个员工。林小满也在,她悄悄朝陈青山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小心。
“姓陈的,你总算是露面了。”刘大勇冷笑一声,“我还以为你当缩头乌龟了呢。”
陈青山下车走到台阶前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:“刘大勇,你带这么多人来,想干什么?”
“干什么?”刘大勇指了指周围的村民,“我是来为乡亲们讨公道的!你的公司有问题,我作为同行难道不该揭露?”
“你少血口喷人!”王秀英往前一步,“上次产品农药超标的事,检测报告都出来了,我们的产品完全合格!你这分明是公报私仇!”
“检测报告?”刘大勇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,晃了晃,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合格?我这里有证据,证明你们的产品在省城抽检中农残超标!”
“你放屁!”林小满也忍不住了,“省城的抽检报告我明明看到了,完全合格!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玩意儿?”
双方吵得不可开交,眼看就要动手。
刘大勇带来的几个人往前凑了凑,手里棍子晃了晃。台阶这边,村民们也往前走了几步。双方剑拔弩张,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。
陈青山扫视了一圈,发现来的不只是刘大勇的人,还有几个看热闹的村民。他不想把事情闹大,于是抬高声音:“各位乡亲父老,我陈青山做事光明磊落,如果产品真的有问题,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。但如果是有人故意陷害,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说得好听!”刘大勇冷笑,“那你敢让我进去检查吗?”
“凭什么让你检查?”王秀英叉着腰,“你算老几?这是我们的工厂,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!”
双方正僵持着,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。
“都给我住手!”
众人回头,村委会主任老张拨开人群走了过来。他六十多岁,在村里很有威望,平时话不多,但关键时刻说话管用。
“刘大勇,你带人来闹事还有理了?”老张瞪着他,“还不快把人带走!”
“张叔,”刘大勇换上一副笑脸,“您来得正好,我是来揭露他们公司的问题的……”
“我不管你干什么,”老张打断他,“你带这么多人来人家公司门口堵着,像什么样子?还不快走!”
刘大勇看了老张一眼,虽然不甘心,但也知道不能在这里动手。他指了指陈青山:“姓陈的,这事没完,你给我等着!”
说完,一挥手,带着人离开了。
人群渐渐散去,陈青山站在公司门口,看着刘大勇离开的方向,心里沉甸甸的。他知道,刘大勇不会善罢甘休,周建国也不会放过他。但现在,他必须先把父亲的病照顾好,只有养精蓄锐,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挑战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医院打来的。
“陈先生,您父亲醒了,他说想见您。”
陈青山心里一紧,立即往外走。医院离公司不远,他几乎是跑着过去的。
推开病房的门,陈德厚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。听到开门声,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儿子身上。
“爸,我来了。”陈青山走到床边坐下,握住父亲的手。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,皮肤松弛得像老树皮。
陈德厚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陈青山凑近了一些:“爸,您想说什么?”
“青山……”陈德厚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你妈……是我害死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又昏了过去。
陈青山的脑子嗡的一声,整个人都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