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刘大勇已经醒了。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神秘人递过来的支票。那上面的零，他数了三遍才确定自己没看错。
五十万。
对他来说，这不是个小数目。但更重要的是，那人说了，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万。
一百万足够他再扩大一百亩地，买两台新农机，在镇子上盖一栋像样的房子。刘大勇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土腥味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——他是土里刨食的人，这些年什么苦没吃过，什么难处没熬过来？
但这次不一样。
那个神秘人对陈青山的情况了如指掌，连公司最近接了多少订单、下个月展会在哪里举办都一清二楚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对方不是一般的仇家，而是有备而来，蛰伏已久。
刘大勇坐起身，点了一根烟。烟雾缭绕中，他想起自己和陈青山这两年来的恩恩怨怨。最初是竞争，后来是冲突，再后来发展到背后使绊子、搞破坏。他不是没想过收手，但每次看到陈青山那副“城里人回乡创业”的清高样子，他就咽不下这口气。
凭什么？凭什么是他陈青山？
“铃——”手机响了。刘大勇看了一眼，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“想好了？”对方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。
刘大勇掐灭烟，咬了咬牙：“做。但是我有个条件——事成之前，你得先付十万定金。”
“可以。”对方冷笑一声，“今天下午五点，老地方见。”
与此同时，县城的另一端。
陈青山站在公司仓库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份清单。展会的准备工作已经进入最后阶段，展板设计、产品包装、样品准备，每一样都要亲自把关。
“青山哥，你看看这个。”陈青松从里面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盒新包装的玉米脆片。包装比之前精致了许多，还印上了合作社的logo和有机认证的标志。
“不错。”陈青山点点头，“对了，展会那天你跟我一起去，带几个技术员，现场给客户演示我们的溯源系统。”
“好嘞。”陈青松应了一声，又想起什么，“哥，咱爸的生日请帖都发出去了？”
“发出了。”陈青山的语气柔和了一些，“一共请了二十三桌，咱们村的老乡亲几乎都请了，还有县农业局的周股长、省城的几个合作伙伴。你李叔、杨叔他们都答应来。”
陈青松犹豫了一下：“哥，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咱爸的身体……能行吗？医生不是说尽量别让他劳累吗？”
陈青山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知道弟弟在担心什么，父亲刚做完手术不久，身体大不如前。但这次生日对他来说意义不同——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向所有人宣布，自己这条路走对了。
“没事，我安排人在旁边照顾着。”陈青山说，“再说了，咱爸就盼着这一天呢。”
远处，林小满从办公楼走出来，手里拿着几份文件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，头发扎成马尾，看起来干练利落。
“青山，省城那边确定了，来参加展会的采购商比去年多了一倍。”林小满走到近前，翻开文件，“其中有三家是大型连锁超市的采购负责人，还有一家是电商平台的区域经理。只要能抓住一两个，咱们下半年的订单就不用愁了。”
陈青山接过文件，快速浏览了一遍。他的目光停留在一行字上——“绿野优选总部采购部经理，李颖”。
“她也来？”陈青山微微皱眉。李颖是当初第一个给他们订单的人，也是要求最严格的客户。
“对，她主动联系的，说要来看看我们的基地。”林小满说，“我觉得是好事，说明她认可我们的产品。”
陈青山点点头：“行，到时候我亲自陪她参观。对了，展台那边布置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差不多了，就差最后一批展品。”林小满看了看手表，“现在才上午十点，时间够用。倒是你，别光顾着工作，中午记得回去看看咱爸，他一个人在家呢。”
“知道。”陈青山应了一声，看着林小满转身走回办公楼。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田野上，金黄色的麦浪在阳光下翻滚，像是铺了一地的金子。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公司的订单越来越多，合作伙伴越来越靠谱，父亲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。再过几天就是父亲的生日宴，到时候宾朋满座，他要让所有人看看——知识回到土地，一样能种出名堂。
但为什么，心里总有点不踏实？
陈青山皱起眉头，说不上来为什么。他低头看了看手机，距离展会还有三天。三天，只要熬过这三天……
下午五点，刘大勇准时出现在村口的老槐树下。他左右张望了一下，确定四下无人后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，塞进了自己的钱包。
与此同时，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：“第一笔十万已到账。记住，我要他在三个月内彻底消失。”
刘大勇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然后冷笑了一声，把手机塞回口袋。远处，最后一缕夕阳正在落下，把天边的云彩染成了血红色。
三天后，展会前夜。
陈青山正在仓库做最后的检查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他拿出来看了一眼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“想知道你爸当年为什么离开村子吗？想知道你妈是怎么死的吗？”
陈青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他的手指颤抖着拨通那个号码，听筒里却传来机械的女声：“您好，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，请核对后再拨。”
他站在原地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那个人不仅知道他的公司，还对他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。到底是谁？
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，风穿过仓库的门缝，发出呜咽的声音。陈青山紧紧握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那个秘密，那个父亲从未提起的秘密，终于还是被人翻出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