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盯着紧闭的铁门,疯了一样拍打嘶吼。
“放我出去!我没有杀人!你们放开我!”
可门外空空荡荡,没有半点回应。
地下室的空气,肉眼可见的变得浑浊稀薄。
四周的白烛,火苗一点点变小,顺着氧气耗尽的节奏,一根接一根缓缓熄灭。
黑暗,正在逐步吞噬整片光亮。
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冷静下来。
钥匙!
一定有钥匙!
老人的遗体身上,肯定留有地下室的备用钥匙!
这是他唯一的活路!
戚砚舟不再嘶吼,猛地转身,颤抖着双手,俯身摸索棺木里老人的衣兜。
老人的尸体早已彻底僵硬,皮肤冰冷刺骨,触感僵硬冰凉,像贴着一块万年寒冰。
他强压心底的恐惧,指尖疯狂摸索。
终于,在老人衣襟内侧的暗兜里,摸到了一枚冰凉的金属钥匙。
摸到钥匙的瞬间,戚砚舟差点喜极而泣。
有救了!
他能出去!
他攥紧钥匙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,掐得掌心血肉发白。
他撑着棺木想要起身,准备冲去开门。
就在这一刻。
最后一根白烛,彻底熄灭。
整片地下室,瞬间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。
漆黑,浓稠,压抑,没有一丝光亮。
戚砚舟浑身猛地一颤,手里的钥匙,啪嗒一声。
精准掉落,滚落在地面两块水泥石板的缝隙之间。
死死卡住。
纹丝不动。
黑暗之中,他清晰听见,棺木里,传来一声极轻极缓的笑意。
依旧是那抹嘲弄的冷笑。
戚砚舟彻底崩溃了。
他扑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,双手疯狂插进石缝,指甲用力抠挖坚硬的水泥。
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渗出,染红了灰白石板。
他感觉不到疼。
此刻他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疯狂的求生欲。
他拼命刨挖,拼命撕扯,嘴里语无伦次的哭喊求饶。
“出来……给我出来……我错了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叔叔我错了……”
“放过我……求求你放过我……”
石缝坚硬无比,钥匙卡得死死的。
任凭他双手血肉模糊,依旧分毫不动。
空气越来越稀薄。
胸口闷痛窒息,大脑严重缺氧,视线开始发黑模糊。
他的力气一点点耗尽,意识逐渐涣散。
最后残存的画面,是黑暗中那口静静矗立的棺木。
那抹贯穿始终的冷笑,仿佛死死印在黑暗里,盯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地下室铁门,缓缓从外部推开。
两道身影踏着晨光走了进来。
是傅律师,和谷医生。
两人手持手电,光束扫过满地狼藉。
地面上,戚砚舟双手血肉模糊,脸色青紫僵硬,双眼圆睁,满脸都是极致的恐惧和绝望。
早已没了呼吸。
活活窒息而死。
傅律师看着地上的尸体,淡淡轻笑一声。
“谷哥,你这心理局,玩得真够绝的。”
谷医生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出冰冷的白光,语气平静无波。
“他心虚太重。但凡他心底坦荡,这七日根本不会出事。”
“是他自己杀心太重,自己逼疯了自己。”
傅律师蹲下身,踢了踢地上戚砚舟的尸体,眼底满是贪婪。
“这下干净了。”
“戚慎庸无后,唯一的继承人亲手葬送自己。这栋古宅,还有他藏的全部积蓄,就彻底归我们两个人了。”
“咱们隐忍这么久,总算熬出头了。”
谷医生缓缓点头,语气带着一丝得意。
“我早就发现,这小子偷偷换掉戚老先生的特效药。三个月慢性投毒,硬生生弑亲夺产。”
“他敢杀人,就配得上这个死局。”
傅律师叹了口气,感慨出声。
“说实话,我一开始还担心计划不稳。没想到一枚遥控电铃,直接击溃他所有心理防线。”
“人一旦心里藏着命案,胆子就比纸还薄。一点点诡异动静,就能逼得他彻底癫狂。”
“我提前改了地下室的门锁,自带落锁弹簧。只要他深夜冲进地下室,门就会自动锁死。无通风密闭空间,窒息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谷医生淡淡补充。
“铃线也是我提前剪断的。全程都是假象,全程都是心理施压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眼底全是得逞的喜色。
忙活这么久,只为吞掉戚慎庸的全部家产。
傅律师忽然想起什么,随口问道。
“对了,戚老先生临终前,凑在你耳边到底说了什么?当时我离得远,完全听不清。”
这个问题他憋了整整六天。
老人临死前单独对谷医生低语,一直是他心里的疙瘩。
谷医生动作一顿,随即轻笑出声。
“没什么。他那时候气数已尽,只是含糊喘气,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估计就是执念太重,胡乱呢喃罢了。”
傅律师彻底放下心来。
“那就好。没有遗言,没有后手。所有遗产无主,咱们平分,天衣无缝。”
谷医生点点头,目光平静看向傅律师,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是啊,天衣无缝。”
“再也没有人,能和我分家产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谷医生迅速从口袋掏出一支微型针管,快步上前,精准扎进傅律师的后颈。
透明药液瞬间推入血管。
傅律师浑身猛地一僵,瞳孔瞬间涣散。
他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向谷医生,嘴唇哆嗦着,满眼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……我们是搭档……”
谷医生看着他缓缓倒地,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,只剩彻骨的阴冷。
“搭档?”
“平分家产?”
“凭什么。”
“多一个人分钱,就少一份收益。”
“你安心去吧。”
“我会替你,好好收下所有财产。”
傅律师喉咙发出嗬嗬的气音,身体剧烈抽搐两下,彻底没了动静。
短短片刻,地下室里静静躺着两具尸体。
一个弑亲夺产的侄子。
一个自作聪明的律师。
谷医生拍了拍衣袖,神色淡然,没有半分波澜。
他独自站在空旷的地下室里,看向漆黑的棺木,低声呢喃。
“老东西,你藏了一辈子的钱,到底在哪。”
“我查了这么久,宅子翻了大半,一分现款都没找到。”
“你最宝贝的东西,肯定藏在你眼皮子底下。”
“离你最近,最安全,谁也想不到的地方。”
他抬手,拿着手电,一点点敲打地下室的墙面石板。
空心,实心。
逐一排查。
敲了整整半个时辰。
终于,墙角一处墙砖,传出空洞的闷响。
找到了。
谷医生眼底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。
他小心翼翼抠出墙砖,墙体内部露出一个漆黑的窄洞。
他迫不及待伸手探入洞内,指尖瞬间触碰到一团柔软黏腻的东西。
不是钞票。
不是黄金。
触感温热,带着一丝诡异的弹性。
谷医生心里咯噔一下,莫名升起一丝不安。
他缓缓将东西掏出。
手电光束打上去的瞬间。
谷医生脸上所有的笑意,瞬间僵死。
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手里捧着的,根本不是钱财。
是一截新鲜的人体组织。
更恐怖的是,墙体暗洞里,密密麻麻堆叠着无数塑料袋。
里面封装的,全是白色结晶粉末。
是毒品。
海量的高纯度毒品。
这一刻,他终于明白了所有真相。
戚慎庸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富商。
他是警方追查五年之久的顶级幕后毒枭。
这栋百年古宅,根本不是宅院。
是他藏毒窝赃的核心据点。
所谓的家产。
所谓的巨款。
全是见不得光的毒资和毒品。
而就在他愣神的瞬间。
地下室入口,骤然亮起一片刺眼的白光。
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密集响起。
荷枪实弹的警察,全员戒备,堵住了所有出口。
为首的刑警队长冷声开口:“全部锁定!抓捕归案!”
谷医生浑身僵硬,手里的毒品啪嗒落地。
他彻底懵了。
从头到尾。
他都在别人的棋盘里打转。
从戚慎庸病重开始,就是一场铺天盖地的大局。
戚慎庸知道自己罪无可赦,警方早已布控监视。
他知道侄子戚砚舟弑亲贪财,知道傅律师和谷医生贪婪狡诈。
所以他故意立下诡异遗嘱,设下七日守棺死局。
借戚砚舟的贪念,杀了戚砚舟。
借谷医生的狠戾,杀了傅律师。
最后逼得谷医生亲自找出藏匿的毒品,当众落网。
一环扣一环。
借刀杀人,借贪毁人。
把所有觊觎他财产、害过他的恶人,全部拖入深渊。
而戚慎庸临终前凑在谷医生耳边,那句所有人听不清的低语。
根本不是呢喃。
是一句轻轻的宣判。
——陪我一起下地狱。
警方全程在外监控,完整记录了地下室里发生的连环命案,和毒品起获的全过程。
三条人命。
连环谋杀。
巨额贩毒赃物。
证据链,完美闭环。
古宅七夜守灵。
从来不是遗产考验。
是一场精心算计的,全员覆灭的猎杀局。
贪念起。
万劫生。
所有作恶之人,终被自己的贪婪,彻底葬送。
(77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