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涛的手指停在通讯面板前，没有按下去。几百条未读消息都在说同一件事：太平洋方向有舰队集结，规模很大，能量信号已经覆盖整个西海岸。他没点开看，因为他知道是谁来了。
楚云柔从不做小动作。
他收回手，右眼微微睁开一条缝。作战服后背还是湿的，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。刚才的精神海修复让他耗尽了力气，像被榨干了一样。但他不能休息。他摸了摸左耳的耳钉，金属有点烫，像是刚运转完的机器。
“行吧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刚恢复，你就来了？真会挑时间。”
他转身走向空间裂隙，脚步有些虚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地面还在轻轻震动，是外面的冲击波撞上防御层的结果。他走过指挥区，耳机里传来秦铮的声音：“头儿，敌舰数量确认，三千七百二十一艘，环形阵列，主炮正在充能，建议启动防御协议。”
“不守了。”何涛一脚踏进裂隙，“告诉所有人，准备出击。这次我们主动迎战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人已经消失在光纹中。
下一秒，他出现在太平洋上空三百米处。风吹进他的衣领，带着海水的咸味。眼前是一片黑压压的战舰，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，炮口闪着蓝光。基地市的海岸线已经被完全挡住。
他抬起右手，拇指按下耳钉。
“全体注意。”他的声音直接传入每个基因战士的脑海，“目标锁定太平洋中部坐标，空间跃迁，三、二、一——跳！”
天空没变，海面也没动，但一瞬间，上百万人出现在海面上。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，站在虚空中，队列整齐，呼吸一致。这是七十一天极限训练的结果。当初活下来的四十三人带出的队伍，现在已经发展成百万大军。
楚云柔的舰队愣住了。主控系统没预料到这一招，阵型出现了短暂混乱，几艘边缘战舰开始后退。
“趁现在。”何涛嘴角一扬，“动手。”
他双眼全睁，左眼瞳孔变成竖线，闪过一道金光。精神力扩散出去，带动空间结构变化。方圆三千公里内的海水突然隆起，形成一个透明罩子，把敌方的第一轮炮击全部挡在外面。能量打在屏障上炸出白雾，像烟花一样。
“省电模式还能撑十分钟。”他自语，“够用了。”
耳机里秦铮再次响起：“维度折叠装置充能完毕，倒计时三秒，准备接合坐标。”
何涛点头，左手在空中画了个圈。耳钉剧烈震动，掌心裂开一道缝隙，通向深海磁坑。那里是秦铮提前准备的“回收站”，专门处理无法拆解的敌方装备。
“三。”
敌舰开始调整阵型，曲率护盾全面开启，表面泛起波纹般的光。
“二。”
几艘主力舰推出球形装置，那是空间撕裂弹，一旦引爆会影响地球自转。
“一。”
何涛笑了：“来吧，收快递。”
“启动。”
没有爆炸，也没有强光。三千多艘战舰所在的空间突然塌陷，像被一只手捏紧。金属外壳发出刺耳的挤压声，船体扭曲变形，一层叠一层，最后缩成一枚拳头大小的金属球，“咚”地掉进深海磁坑，连水花都没溅起。
海面安静了两秒。
接着，头顶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何涛，你还是这么喜欢玩花样。”
楚云柔出现在高空的能量平台上，穿着银白色长裙，头发随风飘动。她手里抱着一个篮球大的黑球，表面不断吸收光线，连空气都被吸进去。
“黑洞发生器？”何涛抬头看她，语气很平淡，“你从哪捡来的？还挺特别。”
“专为你准备的。”她轻轻一推，黑球飞出，悬在战场中央。空间开始塌陷，周围的碎片、海水、光线都被吸进去。异能屏障边缘开始剥落，像被撕破的纸。
何涛没动。
他慢慢从作战服内袋掏出一支干枯的玫瑰。花瓣发黄，茎秆脆弱，看起来像放了很久的旧东西。但这支花他从重生那天起就一直带着，从未丢弃。
他对着黑洞的方向，把玫瑰伸出去。
奇怪的事发生了。
那支枯萎的花像是活了过来，花瓣一层层打开，颜色由黄变红，越来越鲜艳，最后红得像要滴血。更奇怪的是，它开始吸收黑洞的能量。那些被吞噬的光线、物质、空间扭曲，全被花瓣吸了进去，就像往花里倒了墨水。
楚云柔脸色变了：“不可能……这东西怎么会——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何涛看着盛开的玫瑰，声音低了些，“有些东西，不会死。”
花心处浮现出一颗晶体核心，表面有细密纹路，像古老的电路板。它静静躺在花瓣中，发出微弱的蓝光。
何涛抬起左手，拇指对准核心中央的凹槽。
“结束了。”他说。
然后，按下。
一瞬间，整个太平洋仿佛静止。塌陷停止，黑洞消失，连风也停了。百万战士抬头看着他们的领袖，站在玫瑰的余光中，左手还按在核心上，一动不动。
楚云柔漂浮在空中，裙子不再飘动，眼神呆滞，像是忘了自己要做什么。
何涛站着，没说话，也没有下一步动作。作战服还在出汗，左眼金光微微闪烁，好像有什么正在苏醒。
玫瑰的光芒慢慢变暗，但还没熄灭。
海面平静，天空无云，时间像是卡住了。
他的手指，仍按在核心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