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来到阎王谷,我的心情很复杂。
这个山谷,承载了太多记忆。我曾祖父的秘密,阿蘅的牺牲,楚王的沉睡,都发生在这里。
我带着陆征他们,穿过那片茂密的藤蔓,找到了那个隐蔽的入口。
山谷里还是老样子,雾气依然浓重,空气依然潮湿。破庙还在,神像还在,那口井也还在。一切都没有变化,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。
“这里就是阎王谷?”陆征环顾四周,脸色有些凝重,“好重的阴气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这里埋着很多东西。跟我来。”
我带着他们,穿过破庙,来到山谷深处,找到了那个深坑。
“玄清掌门,会不会在这下面?”陆征问。
“有可能。”我说,“下面有一座古墓。墓里,有一位古代的君王。”
“古代的君王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他自称楚王。蚀的封印,就是他设下的。”
陆征的脸色变了:“蚀?那个传说中的恶魔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它曾经被楚王封印在幽冥界中。但封印的力量正在减弱,不久前我刚刚加固了封印。”
“你加固了封印?”
“是的。”我说,“说来话长。现在当务之急,是找到玄清掌门。”
我们固定好绳索,顺着绳子往下滑。
再次来到坑底,一切都没有变化。高台还在,符文还在,那些白骨还在。石棺也还在,静静地停放在墓室中央。
但石棺的盖子,是打开的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楚王,不见了。
我愣住了。
楚王去哪儿了?
他不是说要继续沉睡吗?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陆征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上次我来的时候,他还在棺材里躺着。”
“你是说,那个楚王,自己从棺材里出来了?”
“看来是这样。”
我们四处寻找,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。
在墓室的角落里,我们发现了一个东西。
一封信。
信是放在一个石台上的,用一块石头压着,显然是有人刻意留下的。
我拿起信,拆开。
信是玄清掌门写的。
“沈江贤侄,见字如面。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贫道已经离开了阎王谷。不必担心,贫道一切安好。”
“贫道此次前来,是为了会见一位故人。那位故人,便是你见过的楚王殿下。”
“贫道与楚王殿下,乃是旧识。准确地说,贫道的师门,与楚王殿下有着数千年的渊源。天师府的创立,便是得到了楚王殿下的指点。因此,楚王殿下,可以说是天师府的始祖。”
“贫道收到他的来信,得知他已经苏醒,便赶来相见。他告诉贫道,封印已经加固,蚀暂时无法作乱。但他也告诉贫道,他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他虽然是上古时期的君主,拥有强大的力量,但经过数千年的沉睡,他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。他之所以能苏醒,是因为你带给他的轮回石,暂时补充了他的力量。但那只是暂时的。他的身体,已经无法承受轮回石的力量了。”
“他即将消散。在消散之前,他想见贫道最后一面,将他的一些遗物,托付给贫道。”
“贫道已经接收了他的遗物,并将它们妥善安置。贫道将带着这些遗物,返回天师府,将它们珍藏起来,以供后人瞻仰。”
“你不必担心贫道。贫道虽然年迈,但身体还算硬朗。此去天师府,路途遥远,但贫道自有办法。”
“你这一年来的经历,贫道已有所耳闻。你做得很好,没有辱没你曾祖父的名声。贫道为你感到骄傲。”
“若你有空,可来天师府做客。贫道扫榻以待。”
“玄清,即日。”
我看完信,松了一口气。
原来,玄清掌门是来见楚王的。
他不是失踪,而是主动离开的。
我把信递给陆征。
陆征看完,也松了一口气:“原来是这样。掌门他没事,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我说,“他没事。”
我们把信收好,离开了古墓。
走出阎王谷的时候,阳光正好。金色的阳光洒在山谷里,驱散了雾气,让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。
我站在谷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很新鲜,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。
活着的感觉,真好。
“沈江,谢谢你。”陆征说,“要不是你,我们可能永远都找不到掌门的下落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我说,“我也只是碰巧知道这个地方。”
“接下来,你有什么打算?”陆征问。
“我打算去一趟龙虎山,拜访一下玄清掌门。”我说,“然后,继续我的旅行。”
“你不打算安定下来吗?”
“暂时没有这个打算。”我说,“我还年轻,还想多看看这个世界。”
陆征笑了笑:“那祝你一路顺风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们握手告别。
陆征带着天师府的弟子们,离开了阎王谷。
我站在谷口,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方,然后转身,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我的旅程,还在继续。
离开阎王谷后,我没有立刻去龙虎山,而是在湘西一带逗留了一段时间。我想去我曾祖父在《幽冥录》里记载过的那些地方看看,感受一下他当年行走江湖时的心境。
第一站,是泸溪县的一个叫五里坪的小村子。曾祖父在书中记载,民国二十六年他曾在此地借宿,遇到了一件奇事。
村里有一个叫陈老四的农户,家中独子突患怪病,请了许多郎中都治不好。曾祖父去看了一眼,发现那孩子是被一种山魈附了身。他画了一道符,烧成灰兑水给孩子喝下,孩子吐出一口黑痰,病就好了。村里人感恩戴德,凑钱给他立了一块功德碑。
我找到那个村子的时候,发现那块功德碑还在,立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,但依稀能辨认出“沈天佑”三个字。我站在碑前,伸手抚摸着那些刻痕,仿佛能感受到曾祖父当年站在这里时的情景。
我在五里坪住了两天,然后继续南下。
第二站,是凤凰县的一个苗寨。曾祖父在书中记载,他曾在这里帮当地人解决过一桩僵尸作乱的案子。我找到那个苗寨的时候,发现当地人还在供奉着曾祖父的牌位,把他当成了神明一样崇拜。我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,只是在寨子里转了转,然后就离开了。
第三站,是贵州铜仁的一个古镇。曾祖父在书中记载,他曾在这里遇到过一只修炼成精的狐妖。他没有伤害那只狐妖,而是与她达成了协议,互不侵犯。我找了很久,也没有找到那只狐妖的踪迹。也许她已经离开了,也许她已经修炼有成,去了更高的层次。
走走停停,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