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往下走，灯一闪一闪的。艾德里安靠在墙边，手指一下下敲着节奏，嘴里轻轻哼着那首童谣。
刚才那一震是真的。
他感觉到了一点奇怪的波动，像针一样扎进脑子。这不是普通的杂音，是有人留下的信号。
他拿出共鸣器，插进袖口。屏幕一下子亮了，波形图开始滚动。他把之前七次失窃的数据都调出来，时间、地点、频率，全都放进系统。又把灰线留下的14.7赫兹频率加进去，做模拟。
“做个反向推演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你偷东西总会留下痕迹。”
屏幕闪了一下，跳出警告：【信号干扰太强，是否继续解析？】
他点了确认。
嗡——
脑袋突然一沉，太阳穴像被刀割了一样。耳朵火辣辣地疼，接收器差点掉下来。他没放手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他咬牙，“放大低频，找0.3秒后的残波。”
系统重新运行。这次他手动输入一个频率：42.3赫兹。这是他妈妈哄他睡觉时哼的音，也是他最熟悉的声音。
画面变了。
中间有个圆形平台，上面刻着六边形花纹。
一块金属板正在分解又重组，光点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控制着。
“地下900米。”他看着定位，“这里没有记录，地图上也没有。”
他抬头看电梯，B3到了。门开了一条缝，外面黑漆漆的。
他走出去，脚步很轻。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，锈得很厉害，锁挂在把手上，但没锁紧。他一推，吱呀一声开了。
里面是废弃的维修通道。墙上都是管道，地上有积水。空气闷闷的，有股铁锈味。他打开手腕上的扫描仪，扫了一圈。
“传送用过的地方会有磁场变化。”他说，“只要用过一次，就会留下痕迹。”
扫描仪滴滴响。东南角靠近排水管的位置，出现一个环形区域，大概两米宽，慢慢转动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他走过去，“他们把东西传到这，再搬走。”
他伸手想去碰那片空气——
突然身体往后一倒，像被人推开。胸口发闷，呼吸不上来。眼前发黑，地面好像歪了，他差点跪下。
“不对。”他喘气，扶住墙，“这不是物理挡着……是让人没法想清楚。”
他马上打开共鸣器，调出刚才的波动。屏幕上出现一段节奏：三短，两长，一短，一直重复。
“这个节奏……”他眯眼，“和灰线敲桌子的一样。”
他想起来了。上次在监控室，灰线说话时右手一直在敲台子。他当时以为是习惯，现在知道是摩斯密码。
他把节奏输进解码程序。
结果出来了：【同步间隙 0.8秒】
“防护有漏洞。”他冷笑，“每0.8秒会重置一次。他们以为没人发现。”
他低头操作共鸣器。
“把自己的脑波调成42.3赫兹，和童谣一样。等那个0.8秒的空档，冲进去。”
系统提醒：“频率不准可能会伤到意识。”
“那就不能错。”他说，“准备。”
他闭上眼，开始哼唱。
第一个音出来，接收器震了一下。第二个音，脚下发麻。第三个音，那层空气开始晃动。
他睁开眼，盯着最弱的那一刻。
“现在。”
他一步跨出去。
身体穿过那层空气，像穿过水。没有阻力，也没声音。下一秒，他到了另一个地方。
“回收再重生。”他说，“这是物质轮回技术，不用人搬，东西自己能动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墙上突然冒出一串符号，快速变化。
“不想让人记住这里？”他皱眉。
他赶紧把录的视频加密，存进硬盘。又截了一段残留频率，准备回去查。
这时，接收器猛地一震。
不是外面来的信号。
是他自己的设备在报警。
【能量消耗太快！设备负荷上升300%！】
他看时间，里面才三分钟，外面已经过了三十秒。
“时间不一样。”他立刻明白，“不能再待了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，到入口时，那层空气又出现了。
“还得撞一次。”他说，“还是42.3赫兹，还是卡0.8秒。”
他站定，深吸一口气，又开始哼。
音符一出，空气开始波动。他盯着倒计时：0.7、0.6、0.5……
跳了。
他一步跨出。
刚穿过，背后就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有什么炸了。他没回头，快步走向铁门。
回到通道，他收好设备，站直了。
“证据拿到了。”他说，“他们用地下的暗道中转，靠地磁隐藏。每次失窃，都是在测试系统。”
他打开通讯模块，想上传数据。
突然停手。
“不能发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他们能在里面设陷阱，说明有实时监控。我一联网，他们就知道是谁。”
他关掉通讯。
转而用本地程序，把那段残留频率和星轨站旧址的地磁曲线比对。
几秒后，结果出来。
【匹配度：98.7%】
“果然是同一个来源。”他看着屏幕，“他们在复制星轨站。”
他收起设备。
走廊还是黑的，但他眼神很亮。
“你们设陷阱想拦我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可你们忘了，我早就听得见那些‘不该存在的声音’。”
他走向电梯，脚步很稳。按下上行键，接收器突然疯狂震动。
这次不是普通警报。
是一段带着情绪的信号，混在杂音里冲进他脑子。
他打开分析，屏幕上跳出一行字：
【下一批目标：C区数据中心｜时间：03:17｜优先级：高，已布置多重陷阱】
他看着那行字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哟，给我下套？”他说，“那我看看，这陷阱能不能困住我。”
电梯门开了，他走进去，按下顶层。
手指无意识碰了碰怀表盖，表盖弹开一条缝，里面的六边形缺角符号，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