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)
跟同龄的孩子不大一样,从小我就不害怕老师。不害怕这个词其实不够准确,更贴切的词应该是喜欢。自出生长到现如今,如果说我的身上能看见几个优点的话,全部得益于自己人生道路上遇到的良师。这是十分幸运的事情,我深知这很难得,也非常感恩生命对我的眷顾。一个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老师,走过那些重要的阶段,培养出一些关键的品质,对整个人生影响颇深。真心希望更多的年轻人,可以抱着开放感恩的心,遇良师、强自我。
说起我的老师们,其实很多很多。没办法一一记录在本书,但人生那么长,我会有更多的机会,在未来把他们都记录下来。不为别的,就为了记录,在脑海中把曾经那些珍贵的画面调取出来,重温相遇,感恩那些助我成长令人务必尊敬的人们。在感恩的同时,以期待的心去遇见未来的良师。
打有记忆起,我跟自己老师的互动交集就很深。幼儿园确实比较模糊了,小学入学开始因为担任班干部,就经常帮自己班的老师当助手。慢慢升入更高的年级,从中队长做到大队长,从班主任到校长,几乎每天我都要跟很多不同的老师相处。换到老师们的角度,一个孩子认真学习成绩不错,还愿意帮老师做一些班级管理、跑跑腿什么的,老师们也会很喜欢这样的孩子。
小学老师中,现在回忆起来,给我留下印象最深刻的老师,是当时转来我们学校不久的体育老师。体育老师姓林,已经结婚生女,他大概三十岁上下,身材很匀称,皮肤也很白皙,性格不会很粗犷,总感觉什么都刚刚好的样子。传统中体育老师总会声音很大,嗓门高,脾气也比别人暴躁这一类的刻板印象。林老师经常穿一身运动服,脖子上常年带个哨子,上课集合他就用力吹响集合哨。他眼睛大大的,不算太爱笑,但是遇事很讲道理。我最早期认为的情绪稳定,多半原型是来自我的这位体育老师。和林老师第一次的互动特别有趣,也很难忘。小时候家里孩子多,母亲说没有时间给每个孩子梳头发,索性女孩也都剪个短发省事。我性格本来就像男孩子,不用伺候长发更是乐得自在。短发短到什么程度呢,就是短到分不清男孩女孩的程度,那种寸头。
记得三、四年级上体育课,林老师刚来学校第一次组织我们上体育课。
他吹响一声集合哨,喊到:“来,集合了,排成两列纵队,男生一排,女生一排。”
我自动站到右手边的女生队伍当中。林老师看了看两边的队伍,视线对上我,一愣。
“那个同学,站到左边来。”他看着我挺温和的说。
这下轮到我一愣,我前后看看,怀疑他不是在跟我说话。转回来却又看见他跟我点头,实现对上后,他继续说:“对的,就是你,男生站到左边队伍。”
然后是同学们的哄堂大笑,几个调皮的孩子都在喊:“快去,说你呢,男生怎么站到女生队伍里啊,哈哈哈哈。”还有几个孩子着急的跟老师解释,说我是女生的事实。
林老师反应过来后,他竟然满脸通红,看着我连连说抱歉。而我本人,在最初的愣神那几秒后,也没觉得有啥尴尬生气的,一边嘻嘻笑着一边向左迈了几步,索性插到男生队伍里。同学们笑的更大声了,我的体育老师尴尬几下后,也是被我的好脾气笑出了声。
就这样开始了不一样的体育课。现在回想为什么会对他印象格外深刻,主要是源自他对生命的探索和鼓励。冬天的北方,温度降到零下二三十度是常有的事。这时候的体育课可以在操场打雪仗、跑步,就算再寒冷的天气,都抵挡不了孩子爱玩的热情。林老师的体育课不一样,他会跟校长申请,带我们去出校园向前走的河上滑冰。其实也不是流动的河水,应该是谁家私人挖出来的挖沙场,地势低了又积满水,一到冬天这里就变成孩子的天堂。
他一定还是向校长保证了安全问题的,因为河水虽然冻得结实,但是有人偶尔在冰上打洞捕鱼。那时候,村子里据说还是有孩子在冰上玩爬犁,不小心掉进过冰窟窿的。说捞上来都冻坏了,总之我是没亲眼见过,只是家里大人确实叮嘱不能去冰上玩。所以可想而知,体育老师在体育课上带我们上冰,这是多么令人兴奋和期待的事情。
我们排着队滑冰,手拉手的接长龙,用纸壳和几片木板做爬犁,每周上冰成了我们最大期待。而林老师也是非常谨慎的,他会在上冰前确认冰是否冻结实。每次还会提前用线把被钻开的冰窟窿围起来,不允许我们靠近。出发前他会三令五申定规则,他嘴里的哨子成为整个农村小学孩子们的令行禁止。这种快乐可以持续很久,每年国庆后开始上冻,十一月底冰封,到第二年的五一前解冻,这将近大半年的时光里,那片冰封的河面给了我太多的快乐。我会趴在冰上看水下的样子,会用舌头舔冰,会和同学们一起打出溜滑,就是东北孩子都会的滑冰。
长长的冰道上泛着莹莹的亮光,在太阳光下照的像一面镜子。光,微微细闪着;亮,点点荡漾着。没有扫开的白雪亮得刺眼。先弓身猫腰助跑一段路,然后双脚一前一后在冰上划出长长的一段路,就像鸟儿在自由的飞翔。怎么会每天都去呢,一周只可以去一次,这种延期满足的快乐,让我们这群孩子在一整周都在期待,也会乖乖听话,好好锻炼。
童年的快乐,是一旦回味,嘴角都会上扬的。我的童年回忆里,这个冰上体育课给了我很美好的回忆。当然,再自信的孩子,也会在偶尔的时候,需要鼓励。记得小学那会儿,除了头发短,而且因为家里兄弟姐妹多,总是要捡姐姐们穿小的衣服鞋子。这在农村很常见,不是什么惊奇的事。
只是我一贯打的糙,又有些大大咧咧的,膝盖磨破、衣服不合身也没觉得有什么。有次体育课,我穿了双姐姐穿小的运动鞋,农村那会儿还叫旅游鞋。灰白色的软人造革,系鞋带的款式。可能是穿的年头多,也有可能就是我手劲儿大。上体育课的时候,我一用力扯,一只鞋的鞋舌头直接被我薅了下来。同学们看见我一手扯个鞋舌头,十分滑稽,自然哄堂大笑,有一、两个调皮的男孩子指着我嘲笑个没完。
林老师当时挺温和的训斥他俩,说:“好了,不要再笑了。等你俩啥时候成绩像她那么好,接力赛也能给班级拿第一,你们再笑她。”听到他这几句话,我面上还是傻呵呵的乐着,但心底那股浅浅的尴尬和自卑就自然而然的烟消云散了。很多年后,我回想,毕竟是女孩子,无论怎么自信,我想老师的鼓励肯定,会让每个孩子走的更好、更远,也更稳。
谢谢我的这位体育老师,有你真好。
(二)
如果说在我性格养成中,影响最大的一位老师,那一定是我的初中班主任兼语文老师贾老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