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甘南道折返,一路往东北方向走,渐渐进入幽州地界。山势越来越多,官道穿行在山谷之间,崎岖难行,路边的荒草齐腰深,风吹过哗啦啦响,听着就瘆人。
这日正午,队伍正走到一处两山夹峙的狭窄官道,两侧山壁陡峭,中间只有一条勉强能容两辆马车并行的土路。沈砚坐在马车里,透过车窗看着两边的地形,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
这地方太适合埋伏了。山高林密,视野受阻,前后都是弯道,一旦被堵住退路,进退两难。他当了八年刑警,虽然主要搞技术,但也跟着特警出过不少次现场,对地形判断还是有基本常识的。
“按照剧情,这里应该会有山匪截道吧?”他心里嘀咕,“正好是我突破通脉境的契机。也不知道突破的时候疼不疼,系统也不给个说明书。”
刚想到这儿,就听两边山上传来一阵喊杀声。紧接着,滚石、箭矢纷纷从山上砸了下来,几块磨盘大的石头轰隆滚下,砸在最前面开路的两辆马车上,车厢瞬间碎裂,马匹受惊嘶鸣。
“有埋伏!保护大人!”
虎敬晖的声音瞬间响起,中气十足,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。卫队士兵立刻列阵,举起盾牌抵挡箭雨,动作整齐划一,不愧是千牛卫精锐。
沈砚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,拔刀在手,抬头往山上看去。只见漫山遍野冲下来百余名山匪,个个手持钢刀,面目凶狠,嘴里喊着“杀狄仁杰”的口号,直奔中间狄仁杰的马车而来。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,身形魁梧,手里的鬼头大刀比寻常的腰刀宽了一倍,闪着寒光。
“好家伙,说来就来啊,我这嘴开光了吧。”沈砚撇撇嘴,握紧了刀。心里却并不太慌——毕竟知道剧情走向,这波山匪虽然看着凶,但最终会被全歼,而自己也会在战斗中突破。
李元芳和虎敬晖已经冲了上去。两人一左一右,宛如两尊杀神,刀光剑影过处,匪众纷纷倒地。李元芳链子刀翻飞,刀头带着细链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,每一刀都精准割喉;虎敬晖幽兰剑出鞘,剑光如水,一剑一个,动作干净利落。两人虽然各怀心思,但此刻对敌倒是配合默契。
两大高手开无双,普通匪众根本近不了身,山道上一时间尸横遍地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沈砚也没闲着,守在狄仁杰马车旁边,但凡有冲过来的漏网之鱼,他都一刀一个收拾掉。锻体境圆满的力气,配合精通级的基础刀法,对付普通匪寇倒也不费力。他一连砍翻了三个冲过来的匪徒,刀刃上都沾了血。
正杀得顺手,突然一声大喝从侧面传来:“狄仁杰纳命来!”
只见那个络腮胡匪首挥舞着鬼头大刀,从斜刺里冲了过来,目标直指马车。这人气息沉稳,步法扎实,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,内力修为明显不低,至少是通脉境中期的修为。他一路撞开好几个卫兵,气势如虎入羊群。
“来得好!”沈砚心里一凛,知道正主来了。他不退反进,横刀迎了上去。
“当!”
两刀相撞,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。沈砚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,手臂发麻,虎口剧痛,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。低头一看,虎口已经裂了道小口子,渗出血来。
“通脉境中期,果然不一样。”沈砚咬了咬牙。境界的差距摆在这——锻体境靠的是纯粹的肌肉力量,通脉境却有内力加持,同样的动作,力道能大一倍不止。光靠技巧弥补,还是太吃力了。
那匪首见他一个年轻校尉居然能接自己一刀,也愣了一下,随即狞笑道:“小子有点本事!可惜今天你必死在这!跟着狄仁杰,就是你的死路!”
话音未落,他又是一刀劈来,刀风带着呼啸声,力道比刚才更猛。沈砚不敢硬接,侧身躲开,脚下步法变幻,绕到对方侧面,一刀刺向对方腰眼。他的刀法刁钻,专找破绽下手,都是奔着要害去的,和寻常捕快正面硬刚的打法完全不同。
匪首冷哼一声,回刀格挡,同时左手一拳砸向沈砚面门。这一拳带着内劲,拳风扑面,要是被打实了,鼻梁骨肯定保不住。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,刀光闪烁,拳风呼啸,打得难解难分。
一开始沈砚还能靠着技巧周旋,闪转腾挪,时不时还还一两刀。可时间一长,内力不足的劣势就显现出来了——通脉境有内力加持,无论是力气还是速度,都比锻体境强一大截,而且耐力更好。匪首一刀比一刀重,沈砚渐渐感到吃力,额头渗出了冷汗,脚下的步法也没之前灵活了。
“不行,再这么下去肯定输。”沈砚心里着急,“必须快点突破,不然今天真要栽在这了。我可不想刚穿越没一个月就又死一回。”
他一边打一边运转体内的内力,试图冲击经脉壁垒。可突破哪是那么容易的——每次冲击都像撞在铜墙铁壁上,内力在经脉里左冲右突,就是找不到突破口,反而疼得他龇牙咧嘴,差点握不住刀。
就在这时,匪首抓住他一个破绽——沈砚躲闪时脚步慢了半拍——一刀狠狠劈在沈砚的刀背上。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沈砚只觉得胸口一闷,气血翻涌,喉头一甜,整个人被劈得飞了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后背砸在碎石上,疼得他眼冒金星。
“小子,就这点本事也敢拦我?”匪首狞笑着走过来,鬼头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“下去陪你爹吧!”
生死关头,沈砚脑子里一片空白,什么招式、什么技巧全忘了。但体内的内力却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,疯狂冲击经脉壁垒,比刚才猛烈了十倍不止。只听体内“砰”的一声轻响,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——那道一直冲不破的壁垒,在生死之间终于被冲开了。
下一秒,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。内力顺着经脉奔腾流淌,像开了闸的洪水,冲刷着每一寸筋骨。浑身的疲惫和疼痛都减轻了不少,呼吸也顺畅了,刚才还疼得直冒冷汗的胸口也缓了过来。
“突破了!通脉境初期!”沈砚心中一喜。
他来不及多想,就地一滚,躲开匪首劈下来的刀锋。鬼头大刀“铛”的一声砍在他刚才躺着的地面上,火星四溅,碎石迸飞。沈砚顺势鲤鱼打挺站起身,内力灌注刀身,捕刀发出一声轻鸣,刀刃上隐隐有气流流转。他深吸一口气,纵身一跃,主动朝着匪首劈了过去。
这一刀,又快又狠,带着内力的加持,力道比刚才大了一倍都不止。刀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,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。
匪首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他突然变强,仓促间举刀格挡。“当”的一声巨响,火星四溅,匪首竟被震得后退了两步,鬼头大刀的刀刃上崩了个米粒大的缺口。
“你居然突破了?”匪首一脸难以置信,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打到一半突破境界,这种事他走江湖二十年都没见过。
“托你的福。”沈砚咧嘴一笑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通脉境就是不一样,内力运转之下,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,身法也快了不少。他感觉自己现在能打刚才的自己两个。
他再次冲上去,和匪首缠斗在一起。这一次,他不再是一味躲闪,而是有攻有守,刀法越发凌厉。内力加持之下,每一刀都虎虎生风,角度刁钻,招招直奔要害。虽然境界上还是略逊一筹——匪首是通脉中期,他是初期——但靠着现代格斗的技巧和刁钻的刀法,居然和对方斗了个旗鼓相当,不落下风。
旁边虎敬晖本来想过来帮忙,见沈砚居然和通脉境中期的匪首打得有来有回,从完全被压制到平分秋色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他脚步顿了顿,随即转而继续清理其他匪众,一剑一个,把周围的匪寇杀得哭爹喊娘。
又打了十几个回合,匪首渐渐急躁起来。他本以为三两刀就能解决这个毛头小子,没想到拖了这么久,周围的匪众却越打越少,官军已经占了上风。他招式也露出了破绽——一记横劈用力过猛,收回的速度慢了半拍。
沈砚抓住这个机会,矮身躲过对方的横劈,同时刀身一挑,划在了对方的大腿上。刀锋割开皮肉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“啊!”匪首惨叫一声,单膝跪地,鬼头大刀差点脱手。
就在这时,一道寒光闪过,快如闪电。虎敬晖不知何时到了近前,幽兰剑一挥,剑锋掠过匪首的脖颈。匪首的人头直接飞了出去,鲜血喷溅一地,那颗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,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“……行吧,人头被抢了。”沈砚撇撇嘴,喘着粗气收刀入鞘。不过也正常,人家是超一流高手,收个人头还不是手到擒来。自己能从通脉中期手下撑到援军到来,已经是超常发挥了。
没了匪首,剩下的匪众更是不堪一击,很快就被卫队剿灭干净。四散奔逃的几个也被骑兵追了回来,一个都没跑掉。
战斗结束,沈砚拄着刀站在原地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,肩头还有一道浅浅的刀伤,是被匪首的刀风划到的,好在不深。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内力,虽然累得够呛,心里却美滋滋的。
通脉境初期,终于突破了!从锻体到通脉,虽然只是一个大境界中的一小步,但这一步迈过去,武道才算是真正入了门。
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:
【斩杀匪众,击退截杀,奖励断狱值50点。】
【武道突破至通脉境初期,解锁“基础内力运行法”。】
【当前剩余断狱值:280点。】
“不错不错,收获颇丰。”沈砚满意地点点头。断狱值攒到280了,离下一个兑换目标又近了一步。他在心里盘算着,等攒到300以上,就兑换个实用的刑侦技能,毒物分析或者密码破译都行。
这时士兵从匪首身上搜出了一枚令牌,还有一封被血浸透的信件,一并呈给了狄仁杰。
狄仁杰接过令牌,翻来覆去看了看,脸色沉了下来:“幽州官府签发的通行路引。盖上的是幽州刺史的大印,伪造不了。”
他把路引递给众人看。那路引上清清楚楚写着“准许持令人通行幽州境内各关卡”,签发日期是半个月前,签发人——方谦。
“看来这些匪寇根本不是普通山匪,而是幽州官府养的私兵。拿着官府的路引,穿着百姓的衣服,干的却是杀人的勾当。”狄仁杰沉声道,“好一个方谦,好大的胆子!养匪自重,截杀朝廷命官,这是要造反了。”
沈砚接过路引看了看,那大印确实是刺史官印的规制,篆文清晰,不像是伪造的。他心里清楚,这当然是假方谦签发的——真正的方谦早就死了,现在的“方谦”是逆党的人。这些山匪就是他养的私兵,专门用来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。
他收起路引,抬头看向前方的山路。幽州城,就在山的那一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