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幅的步伐很快将人们带离此地而去往所谓时间的边界,这里看起来像是秩序与混乱的交界带。当海泽尔踏足这片地带之时,人们在万里晴空之上看到圆月藏在云朵之中,又在静谧的夜晚,看到暗红色的太阳宛如一颗成熟的桔子挂在云端的枝头。
当海泽尔继续向前行进而路过一处陡峭的山崖,人们看到了飞流而下的瀑布。不过,激流却并未落向地面,而是在半空之中幻化为五颜六色的蝴蝶,伴随着一缕缕和风而飞向四面八方。
好奇的人们伸出手去,美丽的蝴蝶在接触到肌肤的瞬间,却又呈现出融化的状态,变成冰凉而有颜色的液体。而当液体离开肌肤时,却又幻化成蝴蝶飞向远处。
海泽尔仍然继续前进着,当陡峭的山崖和壮观的瀑布在视野中逐渐模糊,巨大的步伐又将人们带入一片阴郁的地带。白雪随着寒凉的阵风飘落,给大地铺上丰满的白色。而在这片阴郁的天空之下,站在高处的人们却还能看到青翠的绿植和绽放的花朵,像是有人在这白色的画布之上描绘而出。
在场的图门教士兵以无法言语的表情注视着眼前的场景,不知是因喜悦而发出赞美,还是因亵渎而赶紧回避。他们受到教诲是要破除偶像的崇拜,但此时所见已然让他们无所适从。
一道划过天际的亮光,使人们将目光转移到黑灰色的天空。随后又有一道亮光闪过天际,使人们清楚地看到,云朵盘旋而上,在高空形成一个巨型的漩涡。而在云涡的下方,竟然会有大鸟自由而轻松地在危险的天空划过一道又一道弧线。
“不必担心天上的雷电,朋友们。这是卡拉索尔和纳拉索尔。”普罗尼克的言辞打破现场的寂静,他继续说道:
“绿色的卡拉索尔以光为食而翱翔高空,所以我们只会听到低沉的闷响;黄色的纳拉索尔以声音为食而翱翔高空,所以我们只会看到柔和的亮光。”
海泽尔的到来也同样吸引了这些鸟儿,它们盘旋而落,站到窗棂或栏杆上,好奇打量着这些陌生的来客。此时的人们也得以看清楚这些鸟儿的面貌。
以光为食的卡拉索尔,头顶有红色的突起物但却没有眼睛,只是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,即使是好奇之人伸手抚摸,也仍然无动于衷。
以声音为食的纳拉索尔,覆盖着纯净无染的黄色羽毛,虽然有两只眼睛但却能随意移动到身体的任意部位。人们清楚地看到,一只纳拉索尔的双眼分别在背部和翅膀的位置,而后又很自然地转移到头部的两侧。
突然而来的电闪雷鸣,使在场的人们退回到房间,也让奇怪的鸟儿飞回高空。海泽尔不受干扰而继续行走,等到天空逐渐晴朗,一座高山在隐约之间露出它的边缘,难免使在场的人们感觉到,这个无垠的世界似乎出现了边界。海泽尔扇动翅膀并迈出轻盈而巨幅的步伐,轻易便登上了人们眼中的高山。
云雾在翅膀的扇动下四散开来,在奔跑一阵后,海泽尔在一棵枯树旁停下脚步。枯树的枝条弯曲交错直至弥漫云雾的高空,根部纠缠盘绕而蔓延到视野不见的远方。
海泽尔在此地停住脚步,将怀中的房屋轻轻放在了一片巨大的枯叶上。它露出轻松愉悦的表情,随后迈着巨幅而又悠闲的步伐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云雾中。房屋颤颤巍巍的坐落在枯叶上,很快就被周围的云雾所笼罩。每当一阵微风吹起,人们甚至能感觉到,整座房屋在上下摇动。普罗尼克轻松地说道:
“我们将展开下一段的旅程,朋友们。请务必戴好这幅面具,它不仅遮掩面孔也能够阻挡声音,以免无法抑制的表情和言辞使这里的主人感受到冒犯。”
“阁下,难道我们将随着这片行将凋落的枯叶…”话音未落,一片巨大的枯叶从天而降,先是挂在屋顶上,遮蔽光线而使庭院和房间瞬间变黑。
当这片枯叶缓慢滑落之时,一只直立的巨眼,正以犀利的目光注视着这所房屋,以及在里面来回移动并发出奇怪声音的生命体。当这只巨眼消失在云雾当中,人们感受到房屋正在缓慢上升。当视野逐渐清晰和开阔,人们发现自己正身处极高的位置,从这里放眼观望,可以看到下方的滚滚云海,以及泛着紫光的天空。
普罗你克说道:
“感谢时间行者海泽尔,它带领我们离开纷乱而嘈杂的世界,穿过现实和虚幻的交界,将我们带到它的朋友这里。加克迪寡言少语,但意志坚定而心地纯洁,受到主神的赞赏而守护时间的通道。现在,它将离开这座薇拉之塔,带领诸位去往时间的出口。”
“我只感觉到自身的渺小,如同我儿子手中的玩具。”一位士兵禁不住发出感慨。而普罗尼克则以说笑的口气说道:
“加克迪将树叶上的房屋顶在了头上。此时,它正以漫步的姿态,在时间的通道中展开有规律的移动。一直以来,主神开姆拉都将它视为时间的守护者。
在那段遥远而几乎被遗忘的岁月里,它燃烧自己的生命,为奥克图纳点起希望的火苗。当加克迪闭上巨眼,奥克图纳便进入黑夜;当加克迪睁开巨眼,奥克图纳便进入白昼。在一呼一吸之间,温暖和寒凉也在其中交替变幻。”
“看呐!”一位僧侣指着下方大声说道。
此时,滚滚的白色云海正朝着他们的下方聚集,画面雄壮而又令人生畏。当云和雾彻底消失,在场的人们注意到下方有成群移动的物体,同时也清楚看到加克迪那宛如巨蛇般的赤红色身躯。而克兰德立即认出,下方的物体是时间行者坦佩尔。
就在普罗尼克为疑惑而不安的人们讲述坦佩尔的事情,克兰德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,开始低声念诵神灵的赞美诗:
“当鸟儿的鸣叫,
在主神的殿堂汇集成动听的乐曲,
时间的神灵也随之迈开它的步伐。
此时,天空和大地,宛如分别已久的恋人,
相聚在星河。
在这令人喜悦的相逢里,
天空有了阴晴和冷暖,大地有了繁荣和凋敝。
在这消与长之间的广阔世界里,
生灵从此诞生并繁衍生息。
在这盛与衰之间的广阔世界里,
人类从此学会思考并探求真理。
万能的神灵!赞美神灵!
它衡量光明与黑暗的份量,使这个世界达到完美平衡。
万能的神灵!赞美神灵!
它权衡恩惠与惩罚的利弊,使这个世界永远保持生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