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室的灯是红色的,一直在闪。何涛站在主控台前没动,手压在冷却板上,冷得发麻,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。他脑子里转得很快,比系统提示还快。
秦铮从技术区跑过来,裤子上有油渍,手里拿着一个小仪器。他把仪器往桌上一放,喘着气说:“你又搞什么?空间负荷97.3%了!再高一点,咱们全得完蛋!”
何涛抬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动:“你来得正好,我正要找你。”
“我不来不行啊!”秦铮说,“刚才三百个数据泡开始共振,AI报警说检测到三百个‘楚云柔’的精神频率。我以为她真杀进来了!”
“本来就是她。”何涛一边说,一边划开屏幕,调出亚空间结构图,“但这些都是假的。”
秦铮眯眼看了看:“你又做克隆体?上次的事还没解决呢,现在又要搞三百个?你知道多费电吗?居民区暖气都快停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何涛点头,“所以我把非关键区域断电了,只留基本系统运行。”
“你是想让所有人冻着肚子骂你吧?”秦铮翻白眼,“那你做这么多假货干嘛?当炮灰还是吓唬人?”
“吓唬人。”何涛笑了笑,“她不是躲在高维罩子里打不死吗?那我不打了,换种方式——精神诈骗。”
“啥?”秦铮愣住。
“她肯定会派意识进来探路。”何涛指着屏幕上的三百个红点,“只要她连进来,就让她看到三百个自己。”
“然后呢?她们见面哭一场?”
“然后一起炸。”何涛声音很轻,“她一碰,我就引爆。三百股精神流冲进她脑子,看她受不受得住。”
秦铮吸了口气:“你疯了?这要是反噬回来,我们俩都会变傻子!”
“所以叫你来了。”何涛把手放在耳钉上,“你稳住接口,我控制引爆节奏。她一上线,我们就动手。”
秦铮盯着他三秒,忽然笑了:“你真是个阴间天才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何涛耸肩,“签到系统给的东西不错,但我最擅长的,还是耍赖。”
两人不再废话。秦铮坐回电脑前,快速操作。何涛闭上眼,空间异能慢慢展开,包住那三百个数据泡。
“同步率87%……92%……98%,锁定!”秦铮喊道,“准备好了,等命令!”
“好。”何涛睁眼,“放饵。”
他在空间边缘制造了一点波动,很小,像呼吸一样。这是陷阱的开始。
时间过去几秒。
警报没响,灯也没闪,但何涛知道——她来了。
“检测到外部意识接入!”秦铮抬头,“信号来自母舰!她上钩了!”
“不对。”何涛看着数据流,“是她的分身。真正的她不会这么急。”
“管她是真是假,反正进来了。”秦铮问,“炸不炸?”
“炸。”何涛说完,手指一划。
三百个数据泡在同一时间爆炸。
没有声音,没有光,但主控台的波形图猛地拉满,红线爆表。整个房间的灯一闪一闪,像是被撞了一下。
“思维洪流释放完成!”秦铮大喊,“反向冲击已送达!她要是没防备,脑子早乱了!”
何涛没说话,死死盯着母舰的信号。
信号在抖。
很轻微,但在抖。
“有效。”他说,“她的防线裂了。”
可就在这时,门口出现一个人影。
银灰色装甲,脸上戴着金属面具,走路很稳。机械神使,站在了独立空间门口。
“靠!”秦铮跳起来,“他怎么进来的?护盾不是开着吗?”
“不是他自己进来的。”何涛站直身体,“是被人送进来的。楚云柔的主意识,早就藏在他身体里。”
机械神使抬起右手,掌心出现一把幽蓝色的枪,枪口对准何涛。
空气一下子安静。
秦铮疯狂敲键盘,想启动电磁锁,但系统没反应。
“没用!”他吼道,“这家伙不受控制!他已经不是机器,是活体载体了!”
机械神使慢慢举枪,动作精准。
何涛没动。
他还笑了。
“你忘了。”他说,“我每天都在签到。”
话音落下,空间突然扭曲。
基因枪的枪管开始变化,像是里面有东西在长。
一朵玫瑰,从枪管里钻出来。
红色,带刺,花瓣一层层打开,停在枪口前轻轻晃动。
最外层的花瓣上,有一行小字:
“你中计了。”
机械神使停住了。
不是系统问题,是他自己的意识卡住了。
何涛走上前一步,手还在耳钉上,声音平静:“你以为躲进神使身体就安全?你不知道这具身体三天前就被我埋了空间锚点。”
他指了指头顶:“你每次靠近边界,就会留下坐标。刚才那三百个克隆体自爆,不是为了炸你——是为了激活所有锚点,把你围住。”
“你现在不是入侵者,是被困的人。”
“而我——”他笑了笑,“只是等你把枪举起来。”
因为只有举枪,才会暴露连接的关键位置。
玫瑰轻轻摇晃,花瓣上的字在发光。
秦铮瘫在椅子上:“你……早就计划好了?”
“不是早就。”何涛摇头,“是看到神使出现的时候才想的。”
“你疯了吧?拿三百个克隆体当诱饵,就为了设这个局?”
“不然怎么办?”何涛说,“打不死,删不掉,难道一直让她闹?不如请她进来,自己把脖子伸过来。”
指挥室安静下来。
机械神使站着不动,枪口的玫瑰还在,但他再也动不了。
系统没有提示,没有奖励,也没有警告。
但大家都明白——
这一轮,结束了。
何涛走回主控台,松开耳钉,呼出一口气。
空间负荷下降,红灯熄了,蓝光照亮天花板。
“断电区开始恢复供电。”AI说道,“居民区系统正在重启。”
秦铮看着屏幕,数据恢复正常,嘴一抽:“你说……她现在知道输在哪了吗?”
“知道。”何涛坐下,揉了揉太阳穴,“但她更生气的是——我又没按她的剧本走。”
他看着战术屏,母舰还在大气层外,但信号越来越弱。
困住了。
没杀死,但比杀死更难受。
秦铮突然笑出声:“你说她以后看见玫瑰会不会害怕?”
“不会。”何涛摇头,“她只会更想杀我。”
“那你还能笑?”
“不笑干嘛?”他扯了下嘴角,“哭也交不起房租。”
两人沉默几秒。
然后一起笑了。
笑声在房间里回荡,混着机器的声音,像一场戏演完了。
何涛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危机解除。
局势稳定。
接下来,该干正事了。
比如——修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