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景安将自己收拾干净便准备上床歇息了,刚坐上床便听见门外传来‘咚咚’的敲门声,柳白金的声音也随之响了起来
“江小主,您睡了吗?”
江景安有些困惑,不明白柳白金这么晚找他做什么,还是起身开了门
开门便瞧见柳白金端着一碗吃食站在门口,朝江景安笑道
“您今日没吃几口,殿下想着您夜里可能会饿,便让我来给您送些吃食”
江景安伸手接过柳白金端着的吃食,同他道了声谢,便带上了门,他将托盘放置桌案上,目光落在碗中的吃食上,心中难免有些异样
江景安舀了一勺塞进了自己嘴里,味道同他自己做的差不多
怪不得温清言会拿捏人心呢,连他这种无名小卒的口味都能照顾到,也难怪身边的人都忠心耿耿
江景安吃完后将碗筷交给了守夜的宫人,便熄灯歇息了
随着火光的熄灭,寝殿内也随之暗了下来,明明是炎热的夏季,屋内却叫人感觉不到热
江景安已经许久没睡过这样舒适的床了,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,陌生的环境总叫他心中有些不安
倒也不是担心什么,只是身边没有熟悉的气味,没办法彻底放松下来,导致他有些失眠
江景安躺了约莫半个时辰,才认命的从床上坐了起来,叹了口气,披上外袍便出了门
殿外守夜的宫人见江景安出来,有些困惑
“小主,这么晚了还未歇息吗?还是,有什么需要吩咐的?”
江景安盯着面前人的面容瞧了一会,他确定今日他在东宫未曾瞧见过她,是个生面孔,且是个外夷,外夷很常见,但在温清言这里却是个稀罕物
江景安后退两步拉开同她的距离,有些烦躁皱了皱眉,语气算不上和善的开口询问道;“殿下,在哪里?”
守夜的宫人被江景安的语气吓了一跳,有些唯唯诺诺的开口道;“殿下,这会应当在寝殿歇息了......”
话音还未落下,江景安便烦躁的吐了口浊气:“带路”
宫人有些为难:“殿下,这会应当已经歇下了,小主,有什么......”
江景安打断道:“我说,带路,听不见吗?”
宫人正欲开口,江景安眉头紧锁,见她犹犹豫豫也不肯带路,转身便往别处走去,心中躁意更甚,脚步也飞快
宫人小只得跑跟在江景安身后朝他喊道
“小主,小主,殿下这会已经歇下了,您这会过去打扰殿下,若是殿下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?”
江景安充耳不闻,找不到路便在东宫瞎逛,说什么也不肯回偏殿,最后还是柳白金出面,将江景安带到了温清言的寝殿外
江景安门也不敲,开门便进去了,瞧见屋内空无一人,月光沿着门槛落在了屋内的地板上,他便借着月光找寻着床的位置
温清言的寝殿算不得小,江景安瞧了一圈才勉强确认了床的位置
江景安抬步走到了床边,瞧见了床上躺着的温清言,也心奇迹般平静了下来,确实如宫人所说,温清言这会已经歇下了
他跪坐在地上,头趴在床边,盯着温清言的脸瞧了好一会,他总觉得温清言身上有总莫名的熟悉感,
他应当是见过温清言这张脸的,但他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见过
这样一张妖艳的面庞,他若是见过那定然不会忘记,可现在他却一点印象也没有,实在是有些怪了
温清言睡的本就不深,在江景安开门的瞬间便醒了,他不明白江景安是如何找过来的,东宫这样多的守卫,怎会让他一点动静都没有,便从正门进来了
是谁给他带的路?
温清言没动,他想看看江景安夜里来寻他到底想做些什么,感受到身旁的被褥被拽了两下,紧接着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,感受到江景安爬上了他的床才无言的睁开了眼
“下去”
江景安撇嘴:“殿下,我睡不着”
温清言坐起了身,看着江景安毫无心理负担的脱鞋爬上了他的塌,还越过他躺进了内侧,翻身面向他,神情委屈
“我在这就认识您,偏殿好空,我睡不着,您别赶我走成吗?我一个人害怕”
温清言对江景安的行为有些无言,皱了皱眉但还是做出了让步:“你打地铺,两个男人同睡一塌成何体统”
江景安不依,就这么躺着没动瘪着嘴,目光落在床榻上,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的神情,也不说话
温清言有些头疼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,叹了口气,朝门外喊了一声‘关门’便也躺下了
刚闭上眼没一会,江景安又开始悉悉索索的动了起来,正要出声,让他不睡就滚出去,便听见江景安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‘谢谢’
温清言没搭理他,江景安也不介意,拉了拉温清言的被子跟他同盖一床,打了个哈欠便闭上了眼
两人贴的很近,近到温清言都能闻到江景安身上的冷香,他不动声色的靠近了江景安一些,将头侧向他那边
江景安身上的味道,莫名让他有些安心
这一夜,两人都睡的格外好
江景安醒来的时候,寝殿内已然空无一人,想来温清言应当是去上书房了
他爬下了床,目光扫过寝殿内各处,在一处隐秘的拐角处注意到一张有些年头的画像,江景安只一眼便瞧见了那张画像
原因无他,那张画像上的人,同他有八分相似
江景安走到画像前,伸手想去摸画像上的人,却又在半空中收回了手,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张有些泛黄的画像上
江景安确认这张画像上的人,是他的母亲苏晚情
他长得像苏晚情,像到两人仿佛共用了同一张脸一般,即便是仔细分辨,也很找寻到两人的不同之处
这张画像少说也有十几年了,画像上的苏晚情头带着不知从哪棵树上薅下来的梅花,在皑皑白雪的冬季笑的开怀,美好到仿佛要让人落下泪来
江景安盯着面前的画像瞧了好一会,莫名鼻头有些发酸
他母亲的画像出现在宫中并不稀奇,他刚去外祖母家的时候,听外祖母说起过,母亲同前朝皇后是金兰姊妹,闺中密友
若不是前朝皇帝败了,他应当会同那位生下的公主结亲吧
江景安对那位并没有什么印象,他当时太小了,还不是记事的年纪,他只知对方是个性情温婉的美人
至于温清言为何会将他母亲的画像留下,江景安也没什么心思去猜
外夷令人感到不适的恶趣味,当真是令人做呕
早晚有一天要将他的头砍下来挂在城池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