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祠堂回来后,我开始为寻找三昧真火做准备。
我曾祖父在信中提到了龙脉交汇的地方,但没有给出具体的方位。我翻阅了《沈氏秘录》中关于龙脉的记载,发现龙脉交汇之处,往往在地势险峻、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。这样的地方,在华夏大地上有很多,要一个一个去找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但《沈氏秘录》中也提到,龙脉交汇之处,通常会有一些特殊的征兆,比如气候异常、植被奇特、磁场紊乱等等。只要掌握了这些征兆,就能缩小搜索范围。
我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,整理出了几个最有可能的地点。
第一个,是昆仑山的死亡谷。那里是著名的“地狱之门”,据说磁场异常,经常发生离奇的死亡事件。
第二个,是长白山的天池。天池是火山口湖,据说湖底有地热活动,水温异常,周围的气场也很特殊。
第三个,是神农架的原始森林。神农架素有“华中屋脊”之称,地势复杂,气候多变,传说中有野人出没,充满了神秘色彩。
第四个,是云南的梅里雪山。梅里雪山是藏区的神山,至今无人登顶,据说山中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这四个地方,都有可能存在龙脉交汇之处。但我不能确定,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目标。
“也许,我们可以先去昆仑山看看。”阿蘅建议道,“昆仑山在传说中是万山之祖,龙脉的发源地。那里的可能性最大。”
我点了点头:“好,那就先去昆仑山。”
我们准备好了行囊,带上必要的装备和工具,准备出发。
临走前,我去了一趟爷爷的坟前,给他磕了几个头。
“爷爷,我要出远门了。”我说,“我要去完成我曾祖父未完成的事业。您在天之灵,保佑我吧。”
坟前的纸灰被风吹起,在空中打着旋,像是爷爷在回应我。
我站起身,转身,踏上了前往昆仑山的旅途。
从皖南到昆仑山,有三千多公里的路程。我们先是坐火车到西宁,然后转汽车到格尔木,再从格尔木包了一辆越野车,往昆仑山的方向开去。
车子在戈壁滩上颠簸了整整一天,沿途都是荒凉的景色——一望无际的沙石,稀疏的骆驼刺,偶尔能看到几头藏羚羊在远处奔跑。天很高,很蓝,云很低,像是伸手就能够到。
傍晚时分,我们到达了昆仑山脚下。
司机把我们放在一个简陋的补给站前,指了指前方云雾缭绕的山脉:“往前再走几十里,就是昆仑山的地界了。但那边路不好走,车开不进去,只能步行。你们确定要进去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。
司机摇了摇头,大概是觉得我们两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,但他也没多说什么,收了车费就掉头走了。
我们在补给站住了一晚,第二天一早,背着行囊,往昆仑山深处走去。
昆仑山的雄伟,远超我的想象。山峰高耸入云,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,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。山腰以下是茂密的针叶林,松树和柏树密密麻麻,遮天蔽日。山间云雾缭绕,像是仙境一般。
但这里的危险,也远超我的想象。
山路崎岖难行,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,只能在乱石和灌木丛中穿行。海拔越来越高,氧气越来越稀薄,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。气温也越来越低,虽然是夏末秋初,但山里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。
我们走了三天,才深入了昆仑山腹地。
第四天下午,我们来到了一处峡谷。
峡谷很深,两侧是陡峭的悬崖,崖壁上布满了风化的岩石,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崩塌。谷底有一条小河,河水浑浊湍急,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。
“根据《沈氏秘录》的记载,龙脉交汇之处,往往在地势险要的峡谷之中。”我说,“这个峡谷,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。”
阿蘅点了点头,但没有说话。她的脸色有些凝重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这峡谷里,有东西。”阿蘅说,“我能感觉到,一股很强大的气息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阿蘅摇摇头,“但很危险。”
我握紧了手里的符纸,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峡谷里很安静,只有风声和水声。但那种安静,不是正常的安静,而是一种压抑的、令人窒息的安静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我们,等待着我们踏入它的陷阱。
“小心点。”我说,“我们慢慢走。”
我们沿着河谷,小心翼翼地往前走。
走了大约半个小时,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。
洞穴的入口很大,至少有十几米高,像是一张巨兽的大口,黑漆漆的,深不见底。洞口周围长满了黑色的苔藓,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阿蘅说,“那股气息,就是从这洞里传出来的。”
我打开手电筒,往洞里照了照。洞道很深,看不到尽头。洞壁上长满了钟乳石,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幽暗的光芒。
“进去吗?”阿蘅问。
我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:“进去。”
我们走进了洞穴。
洞道很宽阔,足以容纳五六个人并行。但越往里走,空气越潮湿,温度也越高,像是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热源。洞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发光的苔藓,散发出幽幽的绿光,照亮了前方的路。
走了大约十几分钟,前方豁然开朗。
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里。
溶洞很大,像是一个地下宫殿。洞顶上悬挂着无数钟乳石,有些长达十几米,像是倒挂的利剑。洞底有一个巨大的水池,池水碧绿,冒着热气,像是一个天然的温泉。
水池的中央,有一个小小的岛屿。岛上燃烧着一团火焰。
那火焰是蓝色的,很淡,像是幽灵一样,在空气中摇曳。但它散发出的热量,却比任何火焰都要强烈,烤得我脸上发烫。
“三昧真火。”阿蘅说,“那就是三昧真火。”
我盯着那团火焰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激动。
我找到了。
我曾祖父穷尽一生都没有找到的三昧真火,我找到了。
“我们怎么把它带回去?”阿蘅问。
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铜炉,那是曾祖父在《沈氏秘录》中提到的“纳火炉”,专门用来收纳各种异火。
“用这个。”我说。
我走到水池边,将铜炉对准那团蓝色的火焰,然后念动咒语。
那团火焰像是受到了吸引,缓缓飘向铜炉,最终钻进了炉膛里,在里面安静地燃烧着。
我盖上炉盖,将铜炉收好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转身,准备离开。
但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那声音很苍老,很悠远,像是从远古时代传来的回声。
“你们……不能带走它……”
我猛地回头,看到水池中央,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。
那身影很高大,至少有十几米高,面目狰狞,青面獠牙,头上长着两只角,和之前在阎王谷那座破庙里看到的神像,一模一样。
是那个恶魔。
蚀。
它还没有被彻底封印。
它的一部分力量,逃到了这里,附身在了三昧真火上。
“把火焰……留下……”它伸出巨大的手,朝我抓来。
我侧身躲开,同时掏出符纸,朝它掷去。符纸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,打在它的手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但它只是顿了顿,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。
“区区小术……也敢在我面前卖弄……”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另一只手朝我拍来。
我躲闪不及,被它拍中,整个人飞了出去,重重地撞在洞壁上,摔了下来,口吐鲜血。
“沈江!”阿蘅冲过来扶起我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我挣扎着站起来,但胸口一阵剧痛,像是肋骨断了。
“你们……逃不掉的……”蚀的身影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凝实,像是一座小山,矗立在我们面前。
阿蘅挡在我身前,面对着蚀,她的身体开始发光。
“阿蘅,你要干什么?”
“我拖住它,你快走。”阿蘅说。
“不行!”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阿蘅回头看了我一眼,笑了笑,“记住,找到轮回石,彻底消灭它。”
她转过身,朝蚀冲了过去。
她的身体,在冲锋的过程中,开始燃烧。
她化作了一团火焰,一团金色的火焰,撞向了蚀。
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整个溶洞都在颤抖。
金色的火焰和黑色的身影纠缠在一起,发出耀眼的光芒。
然后,一切都消失了。
阿蘅消失了。
蚀也消失了。
溶洞里,恢复了寂静。
只有那个水池,还在冒着热气。
我跪在地上,看着空荡荡的溶洞,眼泪流了下来。
阿蘅,为了救我,牺牲了自己。
我握着那个装着三昧真火的铜炉,感觉它沉甸甸的,像是承载着阿蘅的生命。
我站起身来,擦干眼泪,走出了溶洞。
外面的阳光很刺眼,但我感觉不到温暖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穴,然后转身,踏上了归途。
阿蘅,你放心。
我一定会找到轮回石,彻底消灭蚀。
为了你,也为了我曾祖父未完成的事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