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刚走出机关大院，夜风一吹，后脖颈还有点发凉。
他没上车，站在路边点了根烟，火苗在黑暗里跳了一下。
刚才那场发布顺利得有点反常，三千人备案的数据刷出来时，连他自己都松了口气。
可越是平静，心里越像压了块石头。
制度铺下去了，但外面的人会不会认？
他抽了两口，正要掐灭，手机震了。
是事务部加密频道的紧急提示：【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发来外交照会】。
他眉头一拧，转身就往回走。
大楼门禁刷响，值班员刚想敬礼，就被他摆手拦住。
“别叫人，我去指挥中心。”
电梯上升，镜面映出他皱着的脸。
他知道这事躲不过。
灵气资源这东西，谁先动谁就得挨骂。
指挥中心在地下三层，门开时红灯闪着，值班参谋已经等在门口。
“部长，七国联合提案，就在十分钟前提交的。”
陈建国把烟塞进衣兜，大步走进去。
主屏上是联合国会议厅的实时画面，十几个代表围坐，发言席上站着个穿西装的西方面孔，手里拿着文件。
翻译耳机刚戴上，就听见对方念：“……华夏单方面封锁灵能技术，拒绝知识共享，严重违背人类共同利益原则。”
陈建国冷笑一声。
好大的帽子。
他走到控制台前，调出原文副本。
果然，措辞全是“共享”“开放”“透明”，听着冠冕堂皇，实际要的是三样东西——功法数据库、备案修士名单、昆仑门区考察权。
一个字都没提合作，全是要拿走。
“这不是抗议，是勒索。”他把平板拍在桌上。
参谋低声说：“外交部刚回应了，按您之前定的口径，说政策合法合规，不接受干涉。”
“他们信？”
“不信。”另一名情报官接话，“我们截到他们内部通讯，说‘若不妥协，将启动B计划’。”
陈建国眯起眼。
B计划从来都不是谈判。
他拿起内线电话：“接军情处长，立刻。”
电话通得很快。
“西北边境，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，巡逻队发现异常灵气波动。”
“几起？”
“三批，西南也有一起，人被击退了，但留下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灵能迷彩斗篷，还有聚灵爆破装置，小型的，能炸塌半座山。”
陈建国沉默了几秒。
迷彩斗篷能屏蔽探测，爆破装置能破坏灵脉节点——这不是普通间谍，是标准作战装备。
“查来源。”他说，“科研组马上做逆向分析，我要知道这批货是不是同一批生产线出来的。”
“是。”
他又补了一句：“提升战备等级，授权地方事务局，在紧急情况下可调动备案修士协同防卫。”
“公开吗？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，“现在不能露底牌。”
参谋记下命令，正要退出，又被叫住。
“等等，西南那批人，有没有说话？”
“有录音。”
音频放出来，是几句短促的日语夹杂俄语，最后一个人临逃前吼了句英文：“你们锁不住大门！”
陈建国盯着屏幕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这句话不对劲。
不是威胁，是宣言。
像某种组织的口号。
他转向情报官：“最近三个月，有没有类似团伙活动记录？”
“有。”对方快速调出档案，“跨国修士团体‘破界盟’，成员来自十二国，专接黑市任务，去年在非洲搞过灵矿劫掠。”
“今年呢？”
“消失了。”
“不是消失。”陈建国低声道，“是有人把他们组织起来了。”
他重新看向主屏，联合国那边还在吵，镜头切到各国代表，有的举手发言，有的交头接耳。
表面是外交施压，底下已经在动手了。
这才是真正的博弈。
他按下总机键：“召集核心智囊，三十分钟后闭门会议，议题：境外势力代理人行动研判。”
挂断后，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。
全国边境线用蓝光标出，西北、西南两处闪烁红点。
那是刚刚被渗透的位置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，忽然问：“林大勇最近在干什么？”
参谋愣了一下：“据报，他在家休息，没上山采药。”
“让他别乱跑。”
“需要派保护组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他摆手，“他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普通人身份。”
说完，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，重新系紧袖扣。
会议开始前，他还有件事要做。
打开内网权限系统，输入密钥，调出一份绝密文件：《全球灵能事务非对抗原则》。
这是五年前由多国签署的软性协议，没有强制力，但一旦违反，道义上就站不住脚。
他快速翻到第七条：禁止国家资助非正规武装力量从事跨境灵能挑衅行为。
然后调出另一份情报摘要。
十五分钟前，技术部门破译了一段加密通讯。
内容是某国军情机构通过第三方财团，向“破界盟”支付佣金。
任务清单列得清清楚楚：搜集备案制度漏洞、刺探昆仑门封印数据、破坏灵稻试验田。
金额按项结算，最高一笔五十万灵币等价物。
陈建国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屏幕上。
一边是白纸黑字的原则，一边是赤裸裸的雇佣作战。
他笑了下，笑得有点冷。
这些人嘴上讲规则，背地里养狼咬人。
会议室内，六位专家已就位。
他进去后直接关灯，投影亮起。
“情况我就不赘述了。”他站在前方，“结论只有一个——这不是民间组织自发行为，是有国家背景的代理人战争。”
会议室一片寂静。
“我们怎么办？”有人问。
“双轨应对。”他说，“外交上，我们明天就发抗议照会，指出其行为违反《非对抗原则》，要求联合国成立调查组。”
“他们会答应？”
“不会。”他摇头，“但我们要占住道理。”
“那实质呢？”
“实质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签密令，授权秦雪舟团队加快‘灵能监测网’研发，七日内必须拿出原型部署方案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
“必须快。”他盯着地图上的红点，“他们敢派雇佣军，我们就敢布天罗地网。”
会议结束时，已是深夜。
其他人陆续离开，他独自留在指挥中心。
值班员送来热茶，他摆手没接。
屏幕上，边境渗透图谱不断更新，新的异常信号仍在冒头。
他拿起笔，在文件上签下名字。
《灵能监测网紧急立项指令》。
还没盖章。
他停住了。
这一章，才算真正翻开。
他望着那份文件，指尖在“批准”栏上悬着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但他没回头。
笔尖落下的前一秒，他轻声说了句：“让林大勇继续保持低调。”
然后，重重盖下印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