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战部的战术分析员推了推眼镜,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。
大屏幕上跳出三组柱状图,分别标着山东、四川、东北。
反应速度平均提升百分之七十二,抗干扰能力涨了百分之八十五,协同效率翻了一倍。
“三个月前这些兵连灵气波动都扛不住。”他指着数据曲线,“现在能顶着模拟幻雾完成战术穿插。”
旁边一位少将凑近看生理监测记录,眉头慢慢松开。
林大勇坐在后排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视频开始播放:晨雾中的训练场突然炸起一团灰气,三名战士本能后退半步,两秒内稳住呼吸。
领队打出一个手势,三人立刻散开包抄,烟雾里传来一声低吼,接着是金属撞击声。
画面切到监控回放,一只机械幻形狸被逼进角落,触发自毁程序后冒烟瘫倒。
“这是按林顾问设计的‘突发威胁响应流程’走的。”技术官站在屏幕旁解说,“预警编码发送时间三点二秒,符合标准。”
会议室里有人低声议论起来。
之前质疑“民间顾问搞花架子”的那位中校,此刻摸着下巴没吭声。
林大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现在能单手拎起五百公斤石墩,可刚才签方案时笔都差点捏断。
收劲还是控制不好,早上拧瓶盖又把塑料口拧裂了。
战术分析员切换下一页PPT。
标题是《综合战力变化趋势》,三条折线从同一点出发,三个月后全部冲上高位。
“平均提升百分之八十。”他加重语气,“超出预期目标三十个百分点。”
全场安静了几秒,然后响起零星掌声。
没人再提“安逸训练”那套话了。
数据不会撒谎。
尤其是当三个不同气候带、不同编制单位的结果全都对得上时。
林大勇起身去厕所,路过走廊听见两个参谋低声聊天。
“听说边境那边真用上了?”
“可不是嘛,昨晚刚干趴一队偷渡的,连枪都没开。”
他脚步顿了一下,没回头,径直进了洗手间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发紧,眼底却藏着点光。
他知道要来了。
真正的检验不是数据,而是能不能让人活着回来。
西部边境,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气温零下十一度,风速每秒八米。
六名特训小队成员趴在雪地里,护目镜显示着红外热源轨迹。
“三点钟方向,距离四百,移动中。”队长压低声音。
身后队员迅速传递手势:两人前出设伏,一人架设声波干扰器,剩下三个守住撤退路线。
他们没开通讯频道,也没启动定位信标——这次演练设定为“全频段屏蔽”状态。
黑影跃过山脊的瞬间,第一枚烟雾弹爆开。
灰白色浓雾迅速弥漫,遮住月光。
对方显然没料到这一招,灵气波动猛地一滞。
“呼吸稳住。”队长在心里默念训练口诀,“别让外乱引动内息。”
他右手贴地感知震动,左手比出“三秒准备”手势。
烟雾中传来金属摩擦声,像是某种灵器在充能。
下一秒,一道红光扫过头顶,打在后方岩石上,碎石飞溅。
但没人抬头看,也没人慌乱后退。
第三秒,右侧埋伏组同时拉响声波诱饵。
高频噪音在山谷反弹,敌方灵气运行出现紊乱。
队长立即打出“合围”信号,六人呈扇形压上,战术手电只亮了半秒便熄灭。
对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,转身就跑。
可退路上早布了震动感应网,一脚踩下去警报无声触发。
两名队员从侧翼包抄,甩出非致命电网,直接把人绊倒在雪窝里。
整个过程耗时一分零七秒。
没有交火,没有伤亡,连大声呼喝都没有。
事后检查缴获物品,发现对方携带的是高能聚灵锥,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局部灵气风暴。
清晨六点三十四分,作战汇报厅再次集合。
边境行动录像投在主屏上,全程静音播放。
陈建国的名字出现在会议纪要末尾,批示栏写着:“此法可行,建议全军推广。”
林大勇坐在角落,看着文件草案一页页翻过。
推广计划已经排到明年二季度,首批覆盖十二个重点战区。
他的名字印在方案首页,身份栏写着“训练体系设计人”。
有个年轻干事递来一杯热水。
“林顾问,您要不要看看实施细则?”
“先不急。”他接过杯子,“等他们打完第二轮再说。”
外面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左腕的红绳上。
芝麻粒早就掉了,绳子也磨得发毛,但他一直没换。
母亲说过,这玩意儿能挡灾。
下午一点二十分,总部正式下发红头文件。
编号“修仙事字第2025-125号”,标题是《关于全面推行基础炼体术配套实战化训练的通知》。
各大战区联络官陆续确认接收,系统弹出提示:【全军推广流程已启动】。
林大勇把草案合上,放在桌角。
旁边摆着他那个旧药篓,藤条缝隙里还夹着几片干枯草叶。
有士兵路过看见,小声跟同伴说:“那就是林哥的宝贝篓子。”
他没听见这话,正盯着窗外发呆。
运输车已经装好新一批模拟装置,车身上刷着“山东试点专供”字样。
驾驶员系安全带的动作很利索,像极了那天接他的兵哥。
办公室电话响了。
接起来是资源调度科的值班员。
“林顾问,您上次提的‘低频震荡模块’需要加产三百台,批文到了吗?”
“到了就安排。”他回答,“优先给高原和沿海单位。”
挂了电话,他又翻开草案最后一页。
那里贴着一张便签,字迹潦草:“后续可考虑加入心理耐受测试——林。”
是他昨天随手写的建议,还没来得及删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技术官抱着一摞资料进来。
“林顾问,边境传回新消息。”
“说。”
“昨夜行动后,对方再没出现过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技术官犹豫了一下,“前线战士管这套流程叫‘大勇三步法’。”
林大勇愣住,随即摇头笑了。
“别瞎叫。”他说,“就是普通训练。”
“可他们都这么说。”技术官把资料放下,“连口令都编好了:一稳呼吸,二打暗号,三往前掏。”
最后一句惹得两人同时笑出声。
窗外,一辆军绿色皮卡缓缓驶离办公楼。
车斗里堆着几个密封箱,标签朝外,写着“特训教材·严禁拆封”。
司机摇下车窗点了根烟,抬头看了眼三楼窗户,隐约看见个人影站在那儿。
林大勇其实没在看车。
他在翻手机相册,找到一张老照片。
十年前,他背着药篓站在山路边,身后是陡峭崖壁。
那时他只想采够药换钱给母亲治病。
现在他站在这里,看着自己的方法变成千万人的保命本事。
贡献值系统没提示奖励到账,也没弹出新任务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比兑换清单上的数字更重要。
傍晚五点零三分,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药篓背带上新缝了一圈加固布条,是后勤大姐趁他不注意时偷偷补的。
走出大楼时碰见几个刚结束训练的士兵,看见他纷纷敬礼。
“林顾问!”有人喊,“我们班今天全项达标!”
“不错。”他点头,“继续保持。”
回到招待所房间,桌上多了份晚餐。
米饭冒着热气,菜是青椒炒肉和炖豆腐,旁边放着一张纸条:“听说你爱吃这个——食堂老张。”
他坐下吃饭,电视正播晚间新闻。
画面切到某城市广场,一群孩子围着亮灯的路灯拍手跳脚。
画外音说灵电并网后公共设施运行更稳定了。
镜头扫过人群,有个小男孩举着自制风车跑过,嘴里喊着什么。
林大勇没听清那句话。
他扒了口饭,继续吃菜。
豆腐很嫩,咬下去有点甜。
就像小时候生病,姐姐们轮流给他熬的那碗蛋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