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看了一眼手机。
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四十分钟。
茶馆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,老板娘在柜台后面打着瞌睡,角落里一台老式空调嗡嗡作响,吹出来的风带着股霉味。她又拨了一遍周明远的号码。
依然关机。
“老板,结账。”她站起身,绕过竹编屏风往外走。
推开门的那一刻,她的脚步顿住了。
茶馆对面马路边的梧桐树下,停着三辆黑色轿车,车牌号用布罩罩着。车门都开着,五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靠在车边抽烟,眼神有意无意地往茶馆这边飘。
不是周明远的人。
苏晚晴每周都会经过这条街,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。茶馆后门连通着一条小巷,穿过去可以直接到地铁站。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,若无其事地转身,沿着走廊往后门走。
刚推开后门,她就听见前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巷子很窄,两侧堆满了附近居民堆放的废旧家具和花盆。苏晚晴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走了大约五十米,突然拐进一条更窄的支巷,贴着墙根停下。
追过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一共四个人,步频很快但训练有素,不是普通的地痞。苏晚晴屏住呼吸,等他们走过去之后,才从另一条路绕出去。
连续拐了三个弯,穿过一条地下通道,她才确定自己甩掉了尾巴。
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,苏晚晴报了个地址,然后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。脑海中开始快速复盘整件事。
周明远失联了。
要么是他出了事,要么是他故意不回。但一个U盘不至于让他冒这么大的风险——除非有人比他更早知道了见面地点。
那条短信。
她突然睁开眼,想起了几天前收到的那条威胁短信。发件人显示的是“顾”字,但她当时没有深究。现在看来,那个号码很可能不是顾铭舟本人的,而是赵家某个棋子的。
也就是说,从一开始她就在别人的棋盘上。
出租车停在了出租屋楼下。苏晚晴付了钱上楼,推开门,林若溪不在,应该是加班还没回来。她没开灯,先把家里检查了一遍。
窃听器没有,摄像头也没有。
但她还是不放心。U盘里的证据太重要了,不能留在身边。她打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,从底层掀开一块木板,露出一个暗格。这是她前几天刚做的,用来藏一些不能见光的东西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赵家既然能查到她的见面地点,说明对她的监控比想象中更严密。藏在家里不安全。
她拿出U盘,穿上外套出门。
林若溪租住在隔壁小区,一居室,四楼。苏晚晴有她家的备用钥匙,轻轻打开门进去。冰箱在厨房角落,她打开最下面的冷冻层,从里面拿出一个保鲜袋,把U盘塞进去,然后重新塞回冷冻层最里面。
做完这些,她回到自己家,洗了个澡,换上干净的家居服,然后坐在黑暗中。
手机就在手边。
她犹豫了几秒,拨通了秦逸川的电话。
响了三声之后被接起。
“想清楚了?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冷静,带着几分慵懒,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打来。
苏晚晴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行。”秦逸川说了一个地址,“明天上午九点,我让人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——”
“你的车已经被监控了。”他打断她,“明早八点,会有人在你楼下等你。”
说完就挂了。
苏晚晴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,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黑暗中,思绪飘回了很多年前。
那时候她还在读研究生,秦逸川是她的学长,两个人在一次商业模拟大赛上认识。他能力强,长相也算出众,但性格太冷,毒舌起来能把人噎死。她记得当时他问她为什么选择创业,她说是为了证明自己。
“你已经证明了。”他说,“然后呢?”
她当时没有回答。现在想想,他可能从一开始就看得比她透彻。
窗外天色渐亮,一夜没睡,但她反而更清醒了。
第二天清晨,苏晚晴准时下楼。
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,车窗贴着深色膜,看不清里面。她刚走近,车门就打开了,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走下来,其中一个她认识——秦逸川的助理,上次在咖啡馆外见过。
“苏小姐,请。”
她没有反抗,弯腰钻进了车里。
车上还有另一个人,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,穿着考究的西装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。看见苏晚晴,他点了点头,然后把文件袋递过来。
“秦总让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苏晚晴打开文件袋。
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份调查报告。
她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照片上的人是周明远。
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手腕上戴着镣铐,身后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。调查报告只有短短几行字,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——周明远涉嫌泄露商业机密罪,已被刑事拘留。
而那份文件的日期,是昨天。
也就是说,就在她去茶馆赴约的同时,周明远已经被抓了。
苏晚晴的手指微微颤抖,但她很快控制住了情绪。能把周明远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送进看守所的,只有赵家有这个能力。
“秦总说。”助理这时候才开口,“如果您想好了,随时可以联系他。”
她点了点头,把文件袋收好。
“替我谢谢他。”
助理没有回答,只是示意司机开车。
苏晚晴坐在车里,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,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赵家已经对她动手了,而她手里唯一的证据,现在就藏在林若溪家的冰箱里。
她必须加快速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