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整，鼎盛集团顶层。
苏晚晴推开会议室的门，里面空无一人。她扫了一圈，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，安静地等待着。
一分钟。
五分钟。
十分钟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在门口停住。门被推开，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走进来，头发花白，但眼神锐利得像鹰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，分别抱着文件夹和笔记本电脑。
“苏晚晴。”老人在主位坐下，第一句话就是，“我听说过你。星辰集团的创始人，三十二岁，身价十亿，然后一夜之间一无所有。”
苏晚晴表情平静：“董事长过奖了。我现在只是康瑞医疗的一名普通销售。”
老人笑了：“普通销售能拿出那种方案？说实话，那份方案是我见过最专业的商业计划书，比我们公司那些高管写的好十倍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说吧，你想要什么？”
苏晚晴直视他的眼睛：“我要的不多。康瑞的产品进入鼎盛的采购名单，价格和条件可以谈，但我有一个要求——我要亲自负责这个项目。”
老人挑了挑眉：“理由？”
“因为我了解这个项目。”苏晚晴的语气不卑不亢，“康瑞的技术优势、市场定位、竞争策略，没有人比我更清楚。交给别人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你倒是直接。”老人往后靠了靠，“价格方面呢？”
“市场价基础上下降15%。”苏晚晴早有准备，“付款周期180天，全程技术支持。这是我的底线，也是我的诚意。”
老人没说话，只是转动着手里的钢笔。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声。
三分钟后，他终于开口：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苏晚晴站起身：“我等您的消息。”
她走出鼎盛集团大楼，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林若溪发来的微信：“怎么样？”
“等消息。”她回复了三个字。
然后她站在台阶上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三天。
这三天里，康瑞医疗的销售部炸开了锅。王芳有意无意地在办公室里散布消息，说新来的那个苏晚晴不知天高地厚，竟然敢打鼎盛的主意。
“我呸，她以为她是谁？”王芳翘着二郎腿，“鼎盛集团是我们公司十年都没攻下来的客户，她一个刚入职的试用期员工还想拿下？做梦吧。”
旁边几个销售员跟着附和：“就是，也不照照镜子。”
苏晚晴坐在自己的工位上，充耳不闻，只是专注地整理着手头的资料。她需要做的不是反驳，而是等待。
第三天下午，她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苏小姐，我是鼎盛集团董事长助理。董事长请您明天上午九点来公司签约。”
苏晚晴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，但她的声音依然平静：“好的，我会准时到。”
第四天，合作协议签署。
消息传回康瑞医疗，整个销售部都炸了。
“什么？真的拿下了？”
“不可能吧？那个苏晚晴真的拿下了鼎盛？”
“我靠，她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。王芳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，听到这个消息时，脸色铁青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她想起自己当初说的话——“这个人家要是能谈下来，我这个主管的位置让给你坐。”
现在，苏晚晴真的谈下来了。
当天下午，人事部的通知就到了。苏晚晴被提拔为销售主管，负责华东区的业务。
她站在自己的工位上，平静地收拾着东西。周围投来各种目光——有羡慕的，有嫉妒的，也有好奇的。她没有在意，只是把桌面上的文件一件一件装进箱子里。
“苏主管，恭喜啊。”程小满凑过来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，“以后就是您手下的兵了，还请多多关照。”
苏晚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跟我。”
“我？”程小满愣了一下，然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，“真的？苏主管，我一定好好干！”
不远处，王芳看着这边的情况，攥紧了拳头。她没想到，那个她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女人，竟然真的踩到了她的头上。
晚上，苏晚晴回到出租屋。林若溪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，都是她爱吃的。
“快来快来，庆祝我们晚晴大获全胜！”林若溪拉着她的手坐下，“你不知道，今天公司群里都在讨论你都快炸了。”
苏晚晴笑了笑没说话。
吃完饭，她借口公司还有事处理，独自走到了阳台。夜风吹过来，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她掏出来，是一条短信。
“恭喜你拿到第一个客户。但这只是开始。想知道更多关于赵家的事，明天晚上八点，老地方见。——周明远”
苏晚晴盯着这条短信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老地方？
茶馆？他们不是约在那里见过一次吗？
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：周明远是怎么知道她的新手机号的？
这个问题让她心里涌上一股不安。但她很快就压了下去。无论如何，答案明天晚上就会揭晓。
她删掉短信，转身走进屋里。
林若溪正在收拾碗筷，见她进来，随口问了句：“公司的事处理完了？”
“完了。”苏晚晴走过去帮忙，“明天我要出去一趟，可能晚点回来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见一个朋友。”
林若溪顿了顿，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：“注意安全。”
第二天晚上八点，城南老码头茶馆。
苏晚晴推开门，看到周明远已经坐在里面的位置。他的表情看起来比上次更紧张，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。
“苏总。”见她进来，他站起身来。
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：“你说有更多关于赵家的事要告诉我？”
周明远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说：“赵家的势力，远比你想象的更深。他们在商圈布局了二十年，不只是针对星辰……还有很多其他公司，都是被他们暗中吞并的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我这里有一份名单，是赵家这些年通过各种手段控制的企业。”周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，“其中有一家，跟你现在的工作有关。”
苏晚晴接过纸，打开。
上面是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名字——康瑞医疗。
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赵家持有康瑞多少股份？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握着纸的手指微微发白。
“不多，百分之十五。”周明远说，“但足以影响决策。苏总，你现在明白了吗？你去康瑞卧底的事，恐怕早就被他们知道了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把纸折好，放进口袋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苏总，您要小心。”周明远站起身，“我只能帮到这里了。”
苏晚晴点了点头，看着他离开。茶馆的灯光昏暗，她坐在那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康瑞医疗……赵家……
原来从一开始，她就在别人的棋盘上。
但那又如何？
她苏晚晴，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。
她站起身，走出茶馆。夜晚的风吹过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，她抬头看了一眼，眼神平静而坚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