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三点,城南老码头。
苏晚晴站在巷子口,眯起眼睛看着这条被时光遗忘的老街。斑驳的墙面、褪色的招牌、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霉味,一切都透着股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味道。她低头看了下手机,确认时间还差五分钟。
周明远约在这里。
那个曾经穿着定制西装、在星辰集团年会上意气风发的技术总监,现在要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躲在这个破地方见她。苏晚晴忍不住冷笑了一声,也不知道是在笑周明远的狼狈,还是在笑自己的处境。
她抬手理了理头发,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。
茶馆里没什么客人,几张塑料椅子稀稀拉拉摆着,墙上挂着发黄的明星海报,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茶香,混合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息。
周明远坐在最里面的角落。
她差点没认出来。
曾经的星辰技术总监,西装革履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走到哪里都带着技术人员的骄傲和自信。现在,他戴着鸭舌帽,口罩拉到下巴,墨镜架在额头上,活像个逃犯。身上那件灰色夹克洗得发白,和街边的流浪汉没什么两样。
“苏总。”周明远点了点头,声音压得很低。
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,扫了一圈周围。确认没有异常,她才开口:“安全性?”
“这条街还没被监控覆盖。”周明远说,“我查过。”
她点了下头:“说吧。”
周明远没急着开口,又往外看了看。苏晚晴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紧张。这个发现让她皱眉。如果是演戏,未免太真实了。
“苏总,我知道你现在的情况。”周明远终于开口,“我也不怕告诉你,顾铭舟当年之所以能那么顺利地拿走你的东西,是因为有人在帮他。”
苏晚晴瞳孔微缩。
“你是说赵家?”
周明远愣了一下。显然没想到她已经知道了。
“你知道?”
“推测。”她淡淡地说,“星辰和赵家有过节,我被踢出局太快了,不像单纯的商业竞争。”
周明远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:“赵家是幕后主使,顾铭舟只是棋子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赵家一直想吞并星辰,但直接收购被拒绝,所以他们利用了顾铭舟的野心。”周明远的声音很低,像在说什么不能被听见的秘密,“顾铭舟那个人……你比我清楚。他能力确实强,但自尊心强到扭曲。他接受不了永远活在你的光环下,赵家就是抓住了这一点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很久。
她想起顾铭舟这十年的种种表现——他的野心、他的不甘、他对自己成就的执念。原来这一切都在别人的计算之中。
“你有证据吗?”
周明远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,推到她面前:“这里有顾铭舟和赵家接头的一些记录,但不够完整。我需要时间找到更多。”
苏晚晴拿起U盘,金属外壳在指尖转了一圈。很小,很轻,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“周明远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这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,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分量。
周明远苦笑了一下:“苏总,该说谢谢的是我。当年如果不是您收留我,我现在还在街头流浪。”
“你不欠我。”
“但我欠你一个真相。”
苏晚晴没说话,只是把U盘收好,站起身。
“以后怎么联系?”
“我会找您。”周明远说,“您保重。”
她点了点头,推门离开。
傍晚的出租屋里,苏晚晴把U盘插进电脑。
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分析里面的内容。
证据比她想象的更详细——顾铭舟和赵家的人的会面记录、转账记录、甚至还有几次关键决策的内部讨论。她保存好文件,揉了揉发涩的眼睛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她拿起来,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
“苏晚晴,你不该查这些。适可而止。”
落款是“顾”。
苏晚晴盯着屏幕看了三秒,然后删掉短信,关灯睡觉。
棋盘已经铺开,想让她下桌?
没那么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