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苏晚晴从折叠床上坐起来,揉了揉发酸的脖子。出租屋太小,她躺了一夜,腰有些僵。解锁手机,是一条来自康瑞医疗的邮件。
“苏晚晴女士,您好。经公司研究决定,录用您为本公司销售部基层销售人员,试用期三个月。底薪三千五,转正后另议。入职时间:明天上午九点。”
林若溪正好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两个馒头和一杯豆浆。看见苏晚晴盯着手机屏幕,她凑过去看了一眼,眼睛顿时瞪得溜圆。
“三千五?晚晴,你在星辰的时候年薪几百万,现在……”
“钱不重要。”苏晚晴打断她,“重要的是,我需要一个身份。”
林若溪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把馒头递过去:“先吃饭。”
苏晚晴接过馒头,咬了一口,味道有些淡。她不在意,吃完就开始收拾东西。衣柜里只剩下几件旧衣服,她挑了一件最朴素的白衬衫和一条黑色西裤,对着镜子扎成马尾。
这样看起来,就像个普通的职场新人。
康瑞医疗在城西的老写字楼里。苏晚晴准时九点到达,推开销售部的门。部门只有五个人,围坐在各自的格子间里,氛围懒散。一个四十岁的女人正对着电脑批改什么文件,眉头紧锁,这就是主管王芳。
“苏晚晴?”王芳抬起头,上下扫了她一眼,“坐那边角落。”
角落的工位靠近窗户,旁边是一个年轻男人,二十出头,正盯着电脑屏幕玩游戏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。苏晚晴坐下,打开电脑,屏幕很旧,反应迟钝。
“资料在那边,自己看。”王芳扔过来一沓A4纸,啪的一声砸在桌上,“有什么不懂的别问我,自己研究。”
苏晚晴没有抱怨,低头翻看起来。
整整一天,她都在看那些资料。康瑞医疗主要做低端医疗器械,产品线杂乱,客户以中小型诊所和社区医院为主。她一边看,一边在脑中整理成框架。下午的时候,她借口去厕所,用手机登陆了内部系统,把客户名单和历史订单看了一遍。
五点十分,距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。
苏晚晴打开文档,开始整理。康瑞的产品线、客户分布、市场竞争对手情况——她用三个小时梳理完毕,做成了一份十二页的文档,发送到王芳的邮箱。
五分钟后,系统提示有新邮件。
点开,只有两个字:“收到。”
苏晚晴看着屏幕,轻笑了一声。没有惊喜,没有认可,这在她意料之中。她不着急。
走出写字楼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。手机响了,是林若溪。
“第一天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苏晚晴站在路边,看着车流,“让我看了一整天资料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……表现一下自己?”林若溪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,“毕竟他们不知道你的来历,你得让他们看出你的能力啊。”
“着什么急。”苏晚晴拦下一辆出租车,“万丈高楼平地起,我先站稳再说。”
挂了电话,她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脑海里浮现的是康瑞的客户名单——北方市场几乎空白,经销商渠道被铭舟国际掐得死死的。这是个机会,但需要时间。
二十分钟后,出租车停在出租屋门口。苏晚晴付了钱上楼,推开门,林若溪已经不在了,应该是回公司加班。她没有开灯,直接打开笔记本电脑,登录了一个加密的邮箱账号。
这是她的秘密通道,用的是海外服务器,IP地址每隔二十四小时就会更换一次。知道这个邮箱的人,不超过三个。
收件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。
发件人:星辰前技术总监周明远。
苏晚晴的瞳孔猛地收缩。周明远是星辰的技术总监,跟了她五年,是她最信任的技术合伙人之一。星辰被夺之后,他被迫离开,从此音讯全无。
她点开邮件。
只有一行字:
“苏总,我手上有顾铭舟勾结赵家的证据,见一面?”
苏晚晴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手指在鼠标上悬停了十几秒,然后缓缓移动到右上角,点了关闭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心跳已经加快了。赵家,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。赵振廷,那个商圈里最低调也最可怕的老狐狸,掌控着北方三分之一的医疗渠道。星辰当年和赵家有过节,但她一直以为是正常的商业竞争,从来没想过背后还有什么。
现在看来,一切没那么简单。
她深吸一口气,在键盘上敲下回复:“明天下午三点,城南老码头见。”
发送。
苏晚晴合上电脑,起身走到窗边。出租屋的窗户很小,只能看到一线天空。夜色浓重,远处的城市灯火闪烁,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。
顾铭舟,赵家,还有那个神秘的秦逸川……
棋盘已经铺开,她不着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