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魔教的路上，血手人屠扛着斧头走在前面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在他粗布衣上留下斑驳的光影。
柳如烟落在后面，几次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就说，别憋着。”李长安头也不回。
“教主，”她终于开口，“萧绝尘那个人……没那么容易相信我们。他今天答应合作，肯定有别的打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长安笑了笑，“但他有他的打算，我有我的。只要目标一致，过程不重要。”
“可我还是觉得不安。”柳如烟秀眉微蹙，“万一他到时候反悔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李长安打断她，“因为他没有选择。功法交易平台已经上线，散修们尝到了甜头。天剑宗如果继续端着架子，只会被越来越多的人在背后戳脊梁骨。”
柳如烟沉默了一下，又问：“那三天后的大会呢？张伟肯定会有所动作。”
“这不巧了吗，”李长安笑容加深，“我等的就是他出手。”
血手人屠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，但他知道教主说的肯定有道理。于是他继续哼着小曲，脚步轻快地向魔教总坛走去。
三天时间，转瞬即逝。
这天深夜，天剑宗后山。
月光如水，洒在寂静的山林间。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悬崖边，正是柳如烟。她四下张望一番，确定无人跟踪，这才轻轻拍了拍手。
片刻后，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：“你来了。”
“掌门。”柳如烟微微欠身，神态恭敬。
萧绝尘从阴影中走出来，目光复杂地看着她。月光下，这位天剑宗掌门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老，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。
“你……”他盯着柳如烟，声音低沉，“你还有脸回来？”
柳如烟表情平静：“掌门，我从来没有背叛天剑宗。我只是……找到了更适合我的路。”
“更适合？”萧绝尘冷笑一声，“你在魔教当厨娘，这就是你说的路？”
“掌门，”柳如烟也不生气，“您还记得我为什么会被派去魔教吗？”
“当然记得，”萧绝尘哼了一声，“你是去刺杀教主立功的。结果呢？你刺杀成功了没有？”
柳如烟摇头：“没有。而且我现在也不打算刺杀他了。”
她看着掌门的眼睛，“因为我在魔教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。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努力活着，没有勾心斗角，没有尔虞我诈。教主他……虽然有时候说话很奇怪，但他真的在为大家考虑。”
萧绝尘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，“你是天剑宗的圣女，是正道年轻一代的标杆。你现在告诉本座，你在魔教待久了，反而觉得那里更好？”
“掌门，正邪之分，真的那么重要吗？”柳如烟反问，“修仙界发展到今天，正道和魔教打了千万年，打出了什么？只有越来越深的仇恨，越来越少的资源。正道各派表面光鲜，实际上勾心斗角；魔教虽然名声不好，但至少……他们愿意尝试新的东西。”
“你这是在为魔教说话？”萧绝尘眯起眼睛。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柳如烟直视他的目光，“掌门，您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散修们宁愿加入魔教，也不愿意留在正道？因为正道给不了他们想要的。功法、资源、机会……这些都被大门派垄断着。普通人想要修仙，难如登天。”
萧绝尘没有说话，但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教主他不一样。”柳如烟继续说，“他提出了‘修仙体验课’，让普通人也能体验修炼的乐趣。他建立了功法交易平台，让散修们可以公平交易。他甚至愿意帮助天剑宗培养弟子……这些，您都看到了吗？”
“本座看到了。”萧绝尘淡淡地说，“但本座更看到，他这是在动摇正道的根基。”
“根基？”柳如烟笑了，“掌门，您说的根基，是指功法垄断，还是指门户之见？如果正道只能靠垄断来维持地位，那这个正道，不要也罢。”
“大胆！”萧绝尘猛然提高了音量，随即又压低下去，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？”
“在魔教待久了，自然就学会了。”柳如烟笑了笑，“教主说，会说话也是一种能力。我以前太沉默了，现在想改改。”
萧绝尘盯着她看了很久，突然叹了口气：“如烟，你变了。”
“人都会变的。”柳如烟轻声说，“掌门，您不也在变吗？您今天同意合作，不就是最好的证明？”
萧绝尘沉默了。
夜风吹过，山林间响起阵阵松涛。月光依旧明亮，但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。
过了良久，萧绝尘才开口：“你今晚来找本座，不只是为了叙旧吧？”
“是。”柳如烟点头，“教主让我带句话给您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三天后的大会，张伟会有所动作。”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，“让您小心。”
萧绝尘脸色微变：“你知道张伟要做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柳如烟摇头，“但教主说，张伟那个人，最擅长的就是背后放冷箭。他表面上同意合作，实际上肯定在酝酿什么阴谋。掌门您……多保重。”
萧绝尘沉默了很久，最后问了一个问题：“如果我同意合作，你能保证魔教不会背叛我们？”
柳如烟笑了：“我不能保证。但我可以保证一件事——如果魔教背叛，第一个反对他们的，会是我。”
她拱了拱手，“掌门，我该回去了。教主还在等我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萧绝尘站在悬崖边，看着她离去的方向，久久不语。
月光下，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。
远处，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，更衬托出这片山林的寂静。
三天后，正道大会见分晓。
这句话，在空气中回荡，预示着修仙界即将迎来巨变。正道与魔教的格局，或许将从这一天开始改变。
但改变的方向，最终会指向哪里，没有人知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