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漪让人暗中调查翠儿的底细,结果发现翠儿入宫前就曾在太后家族的别院待过,而且入宫的时间,正好是太后开始针对她的那段时间。
她没有声张,而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,继续重用翠儿。同时,她让萧衍暗中派人跟踪翠儿,看看她到底和谁联系。
三日后,子时刚过。
坤宁宫的偏门悄然打开了一条缝,一道纤细的身影闪了出来。翠儿左右张望了一下,确认四下无人,这才提裙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。
她走得很急,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暗处,有两道目光正紧紧盯着她的背影。
萧衍从暗处走出来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他身后跟着李德全,还有几个功夫最好的暗卫。
“陛下,要不要现在就把她抓起来?”李德全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不急。”萧衍抬手制止了他,“跟着她,朕倒要看看,她背后的人是谁。”
一行人保持着距离,远远地坠在翠儿身后。月光下,翠儿的身影显得格外鬼祟。她一路穿过御花园,最后停在了皇宫最北边的一座偏僻宫殿前。
这座宫殿已经荒废多年,连宫灯都没有一盏,黑漆漆地矗立在夜色中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翠儿左右看了看,然后轻轻推开门,闪身走了进去。
萧衍示意众人停下。他自己则绕到宫殿侧面,透过破败的窗棂往里看去。
殿内点着一支蜡烛,烛光摇曳中,可以看到一个人背对着门站立。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,兜帽罩住了头,看不清面容。
“太后万福。”翠儿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。
太后?!
萧衍的心猛地一沉。虽然早就猜到太后可能没死,但真正确认这个消息,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起来吧。”太后的声音响起,依然是那种不疾不徐的腔调,“哀家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?”
“回太后的话,皇后那边一切如常,她并没有怀疑奴婢。”翠儿站起身,恭敬地答道,“奴婢按照您的意思,定期在她饮食中下药,她完全没有察觉。”
“好。”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,“这件事你做得很好。等哀家大事一成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“谢太后。”翠儿犹豫了一下,又问道,“太后,奴婢有一事不明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皇后腹中的孩子……您真的要让奴婢下手吗?那可是皇上的血脉……”
太后冷笑一声:“怎么?你心疼了?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翠儿赶紧跪下,“奴婢只是觉得,这样做风险太大。如果被发现……”
“风险?”太后打断了她,“哀家既然敢做,就有把握全身而退。倒是你,可别让哀家失望。否则……”
她没有再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翠儿的头磕得更低了:“奴婢明白,奴婢一定万死不辞。”
“行了,起来吧。”太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,“哀家今天叫你来,是有新的任务。你回去之后,找机会在沈清漪的茶水里动手脚。这次,用量加重一些,务必让她腹中的孩子保不住。”
“这……”翠儿愣了一下,“太后,这样会不会太冒险?皇后现在防备心很重,如果突然暴毙……”
“怎么?你怕了?”太后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奴婢不怕。”翠儿赶紧说道,“奴婢只是担心会影响太后的计划。”
“放心,哀家自有分寸。”太后转身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,“哀家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很久了。沈清漪那个贱人,敢抢哀家的位置,哀家要让她付出代价。”
窗外,萧衍的手指紧紧攥起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。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,他需要拿到更多的证据。
“陛下。”李德全凑过来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,“太后果然没死,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包围这座宫殿,一个都不许放走。”萧衍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包括太后。”
“是。”
就在萧衍准备下令动手的瞬间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陛下!”一名暗卫匆匆跑来,脸色苍白,“皇后……皇后娘娘出事了!”
“你说什么?”萧衍的脸色瞬间大变。
“皇后娘娘突然腹痛,现在已经昏过去了。张太医正在诊治,说……说是中毒!”
萧衍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最后看了一眼宫殿内的太后,然后果断转身。
“摆驾坤宁宫!”
临走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黑漆漆的宫殿,眼神冰冷刺骨。
太后,你给朕等着。
坤宁宫内,已经乱成了一团。
沈清漪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她的腹部绞痛不已,像是有刀子在里面搅动。
“皇后娘娘!”春蝉跪在床边,眼泪汪汪地看着她,“您坚持住,张太医马上就到!”
“孩子……”沈清漪艰难地伸出手,覆盖在自己的腹部,“孩子怎么样……”
“您别说话,张太医很快就来!”春蝉抓住她的手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殿门被人猛地推开,萧衍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。他的脸上写满了焦灼和愤怒,看到床上的沈清漪,心脏猛地一紧。
“清漪!”他冲到床边,一把抓住她的手,“你怎么样?”
“陛下……”沈清漪看到他,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,“我们的孩子……臣妾怕……”
“别怕,朕在这里。”萧衍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张太医呢?还不快滚进来!”
张太医背着药箱,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他不敢怠慢,立刻搭上手指诊脉。
片刻后,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“陛下,”张太医的声音颤抖着,“皇后娘娘中的毒,比上次更烈。而且……而且已经渗透到胎气里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萧衍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老臣……老臣尽力而为。”张太医不敢看他的眼睛,“只是皇后娘娘腹中的孩子……能不能保住,老臣不敢保证。”
殿内瞬间安静得可怕。
萧衍的眼神变得极其可怕,像是要吃人。他转身看向春蝉,声音低沉:“今日皇后都用了什么?”
春蝉仔细想了想:“回陛下,皇后娘娘今日只用了早膳和午膳,都是御膳房送来的。奴婢……奴婢亲自检查过,没有问题啊!”
“那茶水呢?”萧衍又问。
“茶水……”春蝉的脸色突然变了,“刚才皇后娘娘用了一杯茶,是……是翠儿端来的!”
“翠儿呢?”萧衍的声音瞬间拔高。
“翠儿她……她刚才说去御膳房取东西,现在还没回来!”
萧衍的眼神变得极其冰冷。他转身看向李德全:“传令下去封锁宫门,全宫搜捕翠儿。另外,把今日负责给皇后送膳的所有人,全部扣押起来,一个一个审问!”
“是!”李德全不敢怠慢,立刻转身去办。
萧衍重新坐回床边,轻轻握住沈清漪的手。
“你不会有事的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语气坚定,“朕不会让你有事,也不会让孩子有事。你要撑住,明白吗?”
沈清漪虚弱地点了点头,眼泪顺着眼角滑落。
“陛下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呓语,“臣妾好怕……好怕失去这个孩子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萧衍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,“朕保证,你们母子都会平平安安的。”
殿外的夜色中,太监宫女的脚步声匆匆响起,整个皇宫都被惊动了。
而在那座偏僻的宫殿里,太后正站在窗边,看着远处坤宁宫方向通明的灯火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沈清漪,这是你自找的。”
她轻轻摘下兜帽,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。烛光摇曳中,那张脸显得格外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