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沈清漪刚用了一口粥，便觉得味道不对。
“春蝉，”她放下碗筷，眉头微皱，“今天的汤，是谁送来的？”
春蝉想了想：“是御膳房那边遣人送来的，奴婢亲自去取的，应当不会有差错。”
“再去把张太医请来。”沈清漪的声音很轻，但表情却凝重，“就说本宫有些不适。”
春蝉看出她脸色不对，不敢多问，应了一声便匆匆而去。
不多时，张太医背着药箱赶来。他搭上手指诊脉，起初面色如常，但渐渐地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皇后娘娘，”张太医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您今日都用了些什么？”
“就是寻常的早膳。”沈清漪看着他，“怎么？”
张太医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从药箱中取出一根银针，在沈清漪面前的汤碗中浸了浸。银针刚接触到汤面，便微微发黑。
殿内瞬间安静得可怕。
“慢性毒药。”张太医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长期少量服用，会导致滑胎。好在娘娘发现得早，这毒素还没有渗透到胎气，否则……”
后面的话，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沈清漪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，眼神复杂。那个孩子，才刚刚在她腹中扎根两个月，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它。
“这件事，先不要声张。”她沉默了片刻，开口道。
张太医愣了一下：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本宫的意思是，此事先压下来。”沈清漪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，“你回去开一副安胎的药，送到坤宁宫来。就说本宫是孕吐严重，需要调理。”
“老臣明白。”张太医会意地点头，“娘娘放心，老臣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殿内只剩沈清漪和春蝉两个人。春蝉看着那碗发黑的汤，脸色煞白。
“主子，这……”
“对方想让我平安生下这个孩子。”沈清漪打断她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，“只可惜，他们选错了对象。”
她起身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天空。清晨的阳光正好，照得整个院子一片金黄。可这份温暖，却让她觉得格外寒冷。
有人不想让她好过。那她就偏要过得好好的。
“春蝉，”她开口，“你去把今日送膳的宫人名单整理出来，还有近日有哪些人进出过坤宁宫，一并查清楚。”
“主子是想……”
“对方既然敢下手，就不会只下一回。”沈清漪转过身，眼神变得凌厉，“本宫倒要看看，是谁这么大的胆子，连皇嗣都敢动。”
春蝉应了一声，退了下去。
殿内只剩下沈清漪一个人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，手指轻轻覆上去。那里，一个小生命正在顽强地生长着。
孩子，是娘亲没用，让你一出生就要面对这些危险。
她在心里默念道，但你放心，娘亲一定会保护好你。不管是谁，想要伤害你，都要先从娘亲的尸体上踏过去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沈清漪抬头，看见萧衍阔步走进来。他的脸色很难看，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消息。
“你都知道了？”萧衍走到她面前，目光落在那碗发黑的汤上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臣妾知道陛下会来。”沈清漪淡淡笑了笑，“所以在这里等着。”
萧衍看着她这幅平静的样子，心里又急又气：“你还有心情笑？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？如果毒素渗透到胎气，孩子就保不住了！”
“臣妾知道。”沈清漪握住他的手，让他冷静下来，“所以臣妾已经让张太医保密了这件事。陛下先别急着发火，听臣妾说。”
萧衍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：“你说。”
“对方既然敢下第一次手，就不会善罢甘休。”沈清漪分析道，“如果我们现在声张，打草惊蛇，反而让他们有了防备。不如先按兵不动，暗中调查。”
“你想让朕怎么查？”
“就从今日送膳的宫人查起。”沈清漪说，“还有近日宫中各宫的动向，都要留意。臣妾就不信，他们能做得天衣无缝。”
萧衍看着她这幅冷静的样子，心里既心疼又无奈。她明明应该是最受惊吓的那个人，却反过来要安慰他。
“你先好好养胎，其他的事交给朕。”他将她拥入怀中，声音低沉，“朕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孩子。”
“陛下，”沈清漪靠在他胸前，轻声道，“臣妾已经让人给父亲写了信，询问当年给太后看病的事。”
萧衍的身体僵了一下：“你还在查那件事？”
“臣妾不能不管。”沈清漪抬起头，眼神坚定，“如果二十年前父亲真的给太后献过药方，那这件事很可能和太后的阴谋有关。臣妾不能让孩子在一个危险的谜团中长大。”
萧衍沉默了很久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朕让人暗中配合你。但有一条，你必须答应朕——有任何危险，立刻告诉朕，不许独自承担。”
“臣妾遵旨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，坤宁宫表面上风平浪静，沈清漪照常用膳、休息、接受各宫妃嫔的请安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但暗中，春蝉已经将近日进出坤宁宫的人员名单整理出来，一份送到了萧衍手中，一份留在了沈清漪这里。
名单上的人不少，但每一个都有详细的记录。沈清漪一份份翻看，试图从这些看似平常的名字中找出可疑的线索。
突然，她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名字上。
“春蝉，”她开口，“这个叫翠云的宫女，是什么时候调来坤宁宫的？”
春蝉凑过去看了一眼：“回主子，她是上个月从御膳房调来的，负责给主子送膳。”
“上个月……”沈清漪喃喃道，“就是本宫被诊出有孕的那段时间？”
“是。”春蝉点头，“主子怀疑她？”
“现在还不好说。”沈清漪放下名单，眼神变得深邃，“你先派人盯着她，但不要打草惊蛇。本宫倒要看看，她背后的人是谁。”
春蝉应了一声，退了下去。
殿内只剩沈清漪一个人。她坐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景色。阳光正好，照得整个院子暖烘烘的。可她的心里，却是一片冰凉。
有人不想让她平安生下这个孩子。那个人是谁？太后？还是林贵妃？
不对，林贵妃已经被打入冷宫，应该没有这个能力。
那会是谁？
突然，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。
林贵妃……她还在冷宫里。也许这件事，和她有关。
沈清漪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。她想起之前林贵妃被废时说过的话——
“沈清漪，你以为这样就完了？你会后悔的！”
当时她没有在意，现在想想，那句话更像是一个警告。
看来，是时候去冷宫走一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