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入城那日,京城百姓夹道欢迎,呼声如潮。
沈清漪坐在马车里,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窗外热闹的场景。百姓们自发跪在街道两侧,高呼“万岁”,许多人眼中含泪,像是终于等到亲人归来。她回头看向骑在马上的萧衍,他也正好低头看来。
“累了吗?”他问。
“有一点。”她老实回答。
“先回宫休息,朝中的事明日再说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。
她点点头,放下车帘。马车缓缓驶入宫门,她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。这一路从边关赶回,确实累了,但心里却踏实得很。只要他在身边就好。
次日清晨,金銮殿上,朝臣列班。
萧衍端坐龙椅,目光扫过下方群臣。御驾回京,按例要论功行赏。兵部尚书王崇文率先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,此次边关大捷,全赖皇后娘娘亲率三万大军前往救援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臣以为,应当论功行赏,以示嘉奖。”
此言一出,朝堂上议论声四起。
李慎行眉头紧锁,上前一步:“陛下,皇后亲征本就不合祖制,此风断不可长。若是日后后宫皆效仿皇后娘娘,亲临战场,那还了得?”
“王大人此言差矣。”王崇文反驳,“此次若非皇后娘娘及时救援,陛下只怕……再说皇后娘娘此举是为了救驾,怎么能以常理论之?”
“救驾归救驾,规矩是规矩。”李慎行花白的胡子气得发抖,“皇后娘娘身份尊贵,若是有什么闪失,谁来负责?今日封赏,来日只怕会有更多人以此为例,扰乱朝纲。”
沈清漪站在萧衍身侧,听着朝臣们争论不休,面色平静。这些在她意料之中,从决定亲征的那一刻起,她就知道会有今天。
萧衍转动着手上的白玉扳指,目光深沉。殿内的争论声渐渐小了,众人都等着皇帝开口。
“朕以为,”萧衍终于出声,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,“皇后亲征救驾,功在社稷,理当论功行赏。”
李慎行还想说什么,被萧衍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“皇后虽为女子,却能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,亲率大军深入敌营,与朕并肩作战。”萧衍看着下方群臣,语气坚定,“这份胆识,连许多男儿都及不上。朕说她是巾帼不让须眉,有何不可?”
朝堂上一片寂静,无人再敢反对。
“传旨,”萧衍下令,“皇后沈氏,贤德淑敏,救驾有功,册封为护国皇后,赐封地三座,黄金万两,另赐封号‘护国’,以彰其功。”
此言一出,满朝皆惊。护国皇后,这是前所未有的封号,从来没有哪个皇后在封号前加上“护国”二字。这是皇帝在告诉所有人,他有多看重他的皇后。
沈清漪愣了一下,想要推辞,却被萧衍在桌下轻轻握住了手。他转头看她,眼神温柔:“朕知道你不想要这些虚名,但朕想给。”
“为什么?”她忍不住问。
“因为你是朕的皇后,朕的女人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只有她能听见,“谁也不能欺负你。朕要让他们知道,敢动你的人,就是与大梁为敌。”
她的心猛地一跳,眼眶有些发热。这个男人,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戳中她最柔软的地方。
下了朝,萧衍牵着沈清漪的手走在宫道上。阳光洒下来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陛下今日在朝堂上那番话,会让那些大臣很不高兴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朕不需要他们高兴。”他握紧她的手,“朕只需要他们知道,朕的女人,谁也动不得。”
她停下脚步,抬头看他:“陛下,您这样会让臣妾很为难的。您是皇帝,做事要有分寸,不能总是意气用事。”
“朕这不是意气用事。”他摇头,“这是朕该做的。你为了救朕,连命都不要了。朕若是连这点表示都没有,还配做你的男人?”
她被他这话说得脸上一热,四周还有宫人呢,他也不注意点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想要抽回手,却被他握得更紧。
“怕什么?”他笑,“让他们看。朕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朕有多在乎你。”
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。沈清漪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忽然觉得这一路的辛苦都值了。原来被人护着的感觉,是这样的。
用过晚膳,沈清漪坐在窗前发呆。忽然,春蝉匆匆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主子,方才有人从门缝里塞了这个进来。”春蝉将信递给她,“奴婢追出去看,却什么都没发现。”
沈清漪打开信封,里面只有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四个字——太后未死。
她的心猛地一沉,手中的纸条几乎拿不稳。太后不是已经死在宫里那场大火中了吗?怎么可能会……
“主子,怎么了?”春蝉看到她脸色不对,忙问道。
“没事。”沈清漪将纸条收进袖中,勉强笑了笑,“你先下去吧,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春蝉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最终退了下去。
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,沈清漪坐在床边,手里紧紧握着那张纸条。太后未死……如果这是真的,那太后这些日子在哪里?在做什么?为什么要让人送这封信给她?
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,让她无法安宁。她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,那里漆黑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。看来,这宫里的日子,又要不太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