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天色刚蒙蒙亮，建业就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。
林晓梅从厨房探出头：“这么早？”
“去公司看看。”建业套上外套，“你先吃，不用等我。”
不是他不想等，是真的等不起。弟弟的学费还差一大截，母亲的康复费更是没着落。公司账上那点钱，掰着手指头算都不够使。
出门的时候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街道两旁的路灯还没全灭，昏黄的光晕照着空荡荡的马路。建业骑着自行车，踩得飞快，脑子里全是钱的事。
省城的展销会是个机会，但能不能抓住还得两说。展位费、运费、样品费，哪样不是钱？可要是不去，这点希望也得黄。
到了公司，建业把王大海也叫来了。
“大海，今天跟我出去跑跑。”建业翻开联系人本子，“你负责城北那片，我跑城南。”
“又去要账？”王大海揉着惺忪的睡眼。
“能要一点是一点。”
两个人分头行动。建业骑着自行车，在江城的大街小巷里穿梭。供销社、百货楼、纺织厂家属院，但凡能搭上话的，他都去了。
中午的时候，他在路边买了两个馒头，就着凉水咽下去。正吃着，BB机响了。
“建业哥，我是小军。那批货有消息了，你来省城一趟。”
建业把馒头塞进嘴里，骑着车就往火车站赶。
省城火车站依旧人山人海。赵小军在出站口等着，手里挥舞着一张纸。
“建业哥，好消息！”赵小军跑过来，“之前说的那批库存布料，有人要了。价格比咱们预想的高两成！”
建业愣了一下：“真的？”
“千真万确！人家下午就来看货，你快跟我回去准备准备。”
两个人赶到仓库，那批积压的布料还在。建业检查了一遍，质量没问题，就是款式旧了点。
下午的买家是个中年男人，穿着考究的西装，一口南方口音。他围着布料转了几圈，点了点头。
“质量还行，我全要了。”男人伸出两根手指，“这个数。”
建业心里算了一下，这个价格去掉成本，还能赚不少。至少弟弟的学费是有着落了。
“成交。”
男人当场付了定金，约好第二天来拉货。建业拿着那叠钱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建业哥，咱们发了！”赵小军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。
建业没说话，只是把钱揣进怀里，骑着自行车往回赶。天已经擦黑了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回到家，林晓梅正在院子里择菜。看见建业回来，她站起身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成了。”建业把剩下的钱掏出来，“明天去银行取，够建华交学费了。”
林晓梅眼眶一红，没说什么，只是把饭菜热了热，端到桌上。
第二天一早，建业带着弟弟去银行取了钱，又跑到江城大学把学费缴了。
刘建华拿着缴费单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哥……”
“去吧，好好读书。”建业拍了拍弟弟的肩膀，“哥哥相信你。”
刘建华看着哥哥，眼眶红了：“哥，我一定会好好读书，不辜负你的期望。”
建业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他转身往外走，眼眶也有点发热。
刚走出校门，传达室的大爷叫住了他。
“同志，有你的信。”
建业接过来一看，信封上印着“省服装协会”几个字。他撕开信封，抽出信纸。
“刘建业先生，您好。我们诚挚邀请您参加下个月举办的全省服装行业大会……”
建业读完信，心里一动。全省服装行业大会，那可是个好机会。全省的同行都会去，要是能在大会上展示自己的产品，说不定能打开更广阔的市场。
他决定去。
不仅要去，还要让全省的同行都知道，他刘建业不是好欺负的。他要让自己公司成为江城的骄傲。
但建业心里也在担心，这个大会会不会有什么变故。毕竟商场如战场，处处都是陷阱。
他把这封信叠好，放进口袋里。走出校门的时候，天边的晚霞正好铺满半边天，红彤彤的一片，像是希望的颜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