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建业就从床上爬了起来。
昨晚上他几乎没合眼，脑子里一直在算账。十万的利润，两三万的投入，年底才能结款——这些数字像走马灯一样转了一夜。此刻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，他站在床边，看着还在熟睡的林晓梅，轻轻帮她掖了掖被角。
不管了，赌一把。
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，带上身份证和公司印章，直接去了长途汽车站。
上午十点，建业出现在省城建材市场。李老板正在办公室里喝茶，看见建业进来愣了一下，随即笑着站起来。
“刘老弟，想通了？”
“李老板，这个生意我干了。”建业坐下来，开门见山，“但是我有一个条件，我只能出资一部分，剩下的能不能分期付。”
李老板给建业倒了一杯茶，放在他面前：“说说看，你打算出多少？”
“两万。其余的能不能先提货，卖完再给你钱？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李老板靠在椅背上，眯着眼睛看着建业，似乎在权衡这个提议的风险。建业也不急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是苦的，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。
“成，谁让你是我朋友呢。”李老板突然笑了，“我可以让您先提货，卖完再给钱。但是咱们得立个字据，省得到时候扯皮。”
“李老板，太感谢了。”建业站起来，伸出手。
李老板握住他的手，重重晃了两下：“刘老弟，祝咱们合作愉快。”
两个人击掌为盟。
签完合同，建业走出建材市场的时候，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。他站在街道旁，看着车来车往，心里既兴奋又紧张。这一步迈出去，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回到江城，建业直接去了公司。
“大海，我决定了，干！”建业把合同拍在桌上，“把公司的流动资金都投进去，另外你去银行跑一趟，看看能不能贷点款。”
王大海看着合同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建业哥，这……这可是全部家当啊。”
“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。”建业点燃一根烟，深吸了一口，“咱们现在需要钱，非常需要。错过了这个村，可就没这个店了。”
王大海犹豫了一下，最后还是点了点头：“行，俺听你的。下午就去银行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，建业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个工程上。他亲自去工厂看货质量，亲自盯着装车，亲自押送到省城施工现场。林晓梅看着丈夫每天早出晚归，眼眶都熬红了，心里既心疼又担心。
这天晚上，建业终于早点回了家。林晓梅端上热好的饭菜，坐在他对面，欲言又止。
“建业，你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？”林晓梅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妈还在医院躺着，公司也需要钱，要是这笔买卖赔了……”
建业放下筷子，握住林晓梅的手：“晓梅，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但是现在咱们需要钱，我必须搏一搏。”
“可要是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建业打断她，眼神坚定，“相信我，我会成功的。”
林晓梅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工程正式开工了。
建业把货从江城运到省城，堆在工地的临时仓库里。他每天都会去工地转一圈，看着工人们搬运瓷砖和地板砖，心里既期待又忐忑。
然而工程的进度比他想象的慢。
一开始建业没太在意，以为只是刚开始磨合。但是一个月后，工程依然停留在地基阶段，采购清单上的数字少得可怜。建业开始着急了，他的资金已经开始吃紧——银行贷款的利息一天天在涨，公司的运转也受到了影响。
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，电话响了。
建业拿起听筒：“喂，哪里？”
“刘老弟，是我。”李老板的声音从那头传来，带着几分沉重，“出事了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工程要延期了。”李老板叹了口气，“上头突然说要调整方案，具体什么时候复工，现在还说不准。你的那些货，可能一时半会儿出不掉了。”
建业心里一沉，手里的听筒几乎要掉下来。
“刘老弟，你……你还好吧？”
建业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：“我知道了，李老板。这事咱们回头再说。”
他放下电话，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工地上停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，压在他心上。
完了，真的坏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