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从窗户外透进来，建业已经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照片，借着晨曦又看了一遍。照片里的张主任和那个年轻女人姿势亲密，两人的关系一目了然。建业把照片翻过来，那行小字又出现在眼前：“想不想知道更多？”
是谁？到底是谁在帮他？
这个问题他想了一整晚，也没有答案。寄信人显然知道他和张主任之间的恩怨，否则不会寄来这张照片。但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？是想帮他扳倒张主任，还是想利用他做什么更危险的事情？
建业把照片收好，决定先不想这些。当务之急是查清楚照片的来历，只有掌握了更多信息，他才能判断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他穿好衣服，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。林晓梅还在睡着，侧着身子，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。建业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不管外面有多大风雨，这个家是他最后的港湾。
院子里弥漫着初秋的寒意，墙角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。建业点了根烟，看着烟雾在晨光中散去。他必须冷静，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。
一根烟抽完，他有了主意。
从省城回来已经几天了，赵小军那小子最近也没什么事，正好让他去跑一趟。建业回到屋里，写了一张纸条，上面是张照片的背景信息。他要赵小军去省城纺织厂附近打听一下，看看有没有人认识照片里的女人。
“小军呢？”建业问王大海。
“可能在街上瞎晃悠吧。”王大海挠挠头，“我让人去找。”
建业把纸条叠好，揣进怀里。吃过早饭后，他骑上自行车去了公司。
赵小军正翘着二郎腿在办公室里喝茶水，嘴里哼着小曲。这些天他没有出去跑市场，整天在街上瞎晃悠，美其名曰“打探消息”。建业看了他一眼，把纸条拿出来。
“小军，你帮我去省城跑一趟。”
赵小军接过纸条，看了两眼，抬起头：“建业哥，这是？”
“我让你查的事情。”建业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你去纺织厂那边问问，看看有没有人认识照片里的女人。记住，要保密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赵小军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放心吧哥，我这就去。”
看着赵小军离开的背影，建业站在窗前。阳光照进来，尘埃在光柱里飞舞。他不知道这个决定会把他引向什么方向，但至少现在，他不想再被人捏在手里了。
几天后，赵小军从省城回来了。
他风尘仆仆地推开建业的办公室门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端起桌上的茶水就往嘴里灌。建业抬起头，看着他：“打探到了？”
赵小军放下茶杯，抹了抹嘴角：“建业哥，我查清楚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个女人是纺织厂的一个职工，今年才二十多岁。”赵小军压低声音，“她跟张主任的关系不一般。”
建业心里一动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还有什么？”
“听说张主任利用职务之便，没少占她的便宜。”赵小军左右看看，确定门外没人，才继续说，“而且，张主任还帮她安排了一份轻松的工作。”
建业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的声音。
“建业哥，这事儿咱们怎么处理？”赵小军有些兴奋，“要不咱们拿这个去威胁张主任？”
建业摇摇头：“不到万不得已，不能动用这张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赵小军不解。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建业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“张主任在省城根深叶茂，咱们现在根基不稳，真把他惹急了，对咱们没好处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但这张照片和调查到的信息，咱们得保存好。不到万不得已，不能动用。”
赵小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建业看着窗外。阳光很好，街道上人来人往。他知道，现在最重要的是发展自己的实力，只有实力够强，才能不受制于人。
张主任这棵大树，他暂时还离不开。但只要手里握着这张王牌，就不怕以后没有翻身的机会。
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。
窗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，接着是孩子们嬉闹的声音。建业收回目光，看向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和报表。现在公司刚刚走上正轨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。
他决定把精力都放在公司的发展上。他要让自己的公司成为江城最大的企业，只有这样，才能真正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。
至于张主任，就先让他得意一阵子吧。
就在建业准备投入工作的时候，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。
他拿起听筒：“喂，哪里？”
“建业吗？”是王大海的声音，带着几分急促，“你妈晕倒了，现在在人民医院急救。你快来吧！”
建业手中的听筒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哪家医院？”
“人民医院！你快来！”
建业扔下电话，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。骑上自行车的时候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，耳边只回荡着王大海的话。
母亲晕倒了。
母亲周桂兰苍老瘦弱的面容在他脑海里浮现，那双粗糙的手，那双浑浊的眼睛。这些年，母亲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，从来没有享过一天福。
他不允许母亲有事。
绝对不允许。
自行车在街道上飞奔，建业把链条踩得飞快。秋风吹过他的脸颊，带着寒意，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。
人民医院。一定要赶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