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光棒的蓝光在它们那非人的铠甲表面流淌,映照出斑驳陆离的暗影。
它们走得很稳,每一步落下,我们脚下潮湿的岩石地面都传来沉闷的震动,仿佛不是三个人形物体,而是三座移动的小型堡垒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陈年血垢和一种类似雷击后臭氧的刺鼻气味。
它们手中的长戟——那更像是一根带着狰狞月牙刃的钢铁巨柱——戟尖拖曳在地上,划出刺耳的、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迸溅出零星的火花,在这绝对寂静的暗道里显得格外惊心。
“操!”王胖子低骂一声,几乎是本能地端起了手中的霰弹枪。
“砰!砰!”沉闷的枪声在狭窄空间里炸开,震得耳膜生疼。
特制的独头弹带着巨大的动能,狠狠撞在最前面那具甲士的胸膛正中。
预想中的贯穿或者至少是剧烈的踉跄没有出现。
只有一声金铁交击的刺耳锐响,以及几点在绝对黑暗中异常醒目的、爆开的火星。
子弹在那厚重的、布满诡异纹理的玄铁胸甲上,只留下两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凹痕,然后就无力地弹开了,叮当落地。
甲士前进的步伐甚至没有丝毫迟滞。
王胖子的脸瞬间白了,手指下意识地扣动扳机,但子弹仿佛只是给这铁疙瘩搔痒。
他试图瞄准关节、面甲缝隙,但这些部位在它们严密的同步移动和厚重的结构下,几乎无隙可乘。
解雨寒动了。
她的身影在蓝光中化为一道模糊的淡影,没有选择正面硬撼,而是如同鬼魅般贴着湿滑的岩壁急速滑行,软剑并非刺向铠甲最厚实的部位,而是如同毒蛇吐信,精准地刺向那覆盖着颈部的、看似活动度最大的甲片连接处。
角度刁钻,时机抓得极准,正是甲士步伐转换、重心微移的那一瞬。
“嗤啦——”
剑尖划过甲胄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溅起一溜细碎的火星。
有效果!
剑尖确实找到了那细微的缝隙,刺入了大约半寸!
但下一秒,解雨寒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那被刺中的甲士,连看都没看她一眼,只是如同驱赶苍蝇般,随意地挥动了另一只空着的手臂。
那手臂包裹在同样厚重的臂甲中,挥动时带起的劲风,沉闷得如同实质的墙壁。
解雨寒来不及抽剑,也无法完全格挡这纯粹力量碾压式的一击。
她只来得及将软剑横在身前,双脚在地面猛地一蹬试图后撤,但依然被那股恐怖的臂风边缘扫中。
“噗!”
一声闷哼。
她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侧面撞上,双脚离地,向后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数米外的岩壁上,又滑落下来。
岩壁上被撞出一片放射状的蛛网裂痕,冷光棒的光芒剧烈晃动了几下。
她撑着岩壁试图站起,嘴角渗出一缕鲜血,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,虎口处裂开一道口子。
绝对的力量差距。
它们不是生物,甚至不能算常规意义的机关,它们是被某种规则驱动的、拥有压倒性物理性能的……杀戮模块。
恐惧像冰冷的毒蛇,缠绕上我的心脏。
但与此同时,掌心中那截幽黑刀柄,却传来一丝异样的悸动。
不是温暖,而是一种……共鸣般的震颤。
我体内那些刚刚平复下去、但依旧存在的红纹残留,也仿佛被这震颤唤醒,微微发烫。
就在第三具甲士即将迈入冷光范围的刹那,我脑海里仿佛有电光闪过。
不对劲。
它们的移动,它们的攻击目标切换,太“整齐”了。
从出现到现在,它们的每一步,每一次转向,甚至挥臂的角度,都带着一种诡异的同步性。
它们没有眼睛,但额头那鸽卵大小、镶嵌在面甲中央的红宝石,却如同三盏永不熄灭的幽冷灯笼,牢牢锁定着……发热源?
王胖子开枪时枪口焰火,解雨寒高速移动时产生的气流摩擦与体温,甚至我体内红纹那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……
是温度!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某种特定频率的“能量辐射”!
它们额头的红宝石不是眼睛,是“探测器”!
它们依赖的不是视觉,而是地宫内部某种恒定的、由整个石龙胎系统产生的“背景磁场”或“能量流”。
任何非系统本身的、带有“温度”或“能量特征”的异常扰动,都会被它们捕捉、定位,然后……清除!
而我体内的“长生印”,这源自石龙胎契约的古老烙印,在它们的感应体系里,恐怕就像黑夜中的篝火一样醒目!
一个近乎自杀的计划瞬间成型。
“胖子!解雨寒!”我压低声音吼道,目光死死盯着那三具稳步逼近、如同移动山岳般的铁甲怪物,“看那边!”我用下巴极快地示意左前方岩壁高处,那里,有一处不起眼的、被苔藓半掩盖的方形开口,似乎是古代修建时遗留的通风管道,或者某种结构夹层,边缘有人工凿刻的痕迹,足够一人勉强爬行通过。
王胖子顺着我的目光看去,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甲士,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,脸上血色褪尽:“吴老板!你他妈疯了?!让它们追着你?你跑得过?!”
“它们认‘信号’!”我快速说道,语速快得像连珠炮,“我身上的‘印’最亮!我去引开它们!你们从那条路走,去找地图上标注的、通往‘胎息室’方向的岔路!快!”
“不行!”王胖子断然拒绝,眼睛瞪得血红,“要死一起死!”
解雨寒撑着岩壁站直身体,咳出一口血沫,冰冷的视线在我和那通风口之间飞快扫过。
她没说话,但眼神里的反对比王胖子的叫喊更甚。
“咚!咚!咚!”
甲士的脚步声更近了,地面震动加剧。
最前面一具甲士手中的长戟已经微微抬起,戟刃上寒光流动,瞄准的正是我们聚拢的方向。
它额头的红宝石光芒似乎变得更加幽邃,如同凝固的血。
没时间了!
我猛地一咬牙,做了一件让王胖子和解雨寒都瞳孔骤缩的事。
我右手一直紧握着的、那截幽黑冰冷的刀柄,此刻被我毫不犹豫地倒转,锋锐的、参差不齐的断口,对准了自己的左臂小臂外侧。
那里,皮肤下红纹的残留痕迹最为明显。
没有犹豫,我狠狠一划!
“嗤——”
锋锐的断口轻易切开了皮肉,甚至擦过了骨头。
一股尖锐到极致的剧痛瞬间炸开,让我眼前一黑,闷哼出声。
鲜血立刻涌了出来,温热、粘稠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,顺着我的手臂滴落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。
几乎就在鲜血渗出皮肤的同一瞬间,我体内那些沉寂的红纹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疯狂地“活”了过来!
它们不再仅仅是皮肤下隐现的痕迹,而是真的开始“游走”!
我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自己小臂上、手背上,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拥有了生命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、鼓胀,甚至散发出极其微弱的、暗红色的光芒!
一种滚烫的、近乎灼烧的热量从纹路蔓延之处升起,迅速传遍全身。
我的体温在疯狂飙升,皮肤摸上去可能已经烫得吓人。
更诡异的是,掌心中那截刀柄,在我的血液和红纹能量同时爆发的刺激下,共鸣达到了顶峰!
它不再是细微的震颤,而是发出一种低沉到几乎听不见、却能让骨骼都为之共振的嗡鸣。
刀柄内部,那点暗红色的凝结物,似乎流转过一丝黯淡的光华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三具原本将我们三人视为一个整体目标的铁甲甲士,它们额头红宝石的光芒,几乎同时从王胖子和解雨寒身上移开,齐刷刷地、无比精准地锁定了我!
那不是有意识的“注视”,更像是被强大磁石吸引的铁屑,是一种本能的、被预设程序驱使的聚焦。
它们的脚步停顿了不足半秒,仿佛在重新计算目标坐标。
然后,迈着比之前更加沉重、更加坚定的步伐,轰隆隆地,向我围拢过来。
长戟戟尖低垂,对准了我,空气被沉重的兵器搅动,发出呜呜的低啸。
“吴墨!”解雨寒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促。
“走啊!”我目眦欲裂,朝着他们低吼,声音因为疼痛和体内沸腾的热量而扭曲,“去通风口!快!”
王胖子看着那三具仿佛认准了我的移动堡垒,又看看我手臂上鲜血淋漓的伤口和皮肤下隐约浮动的红光,牙齿几乎要咬碎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正在合围的甲士,又看了一眼高处的通风口,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,猛地一跺脚:“妈的!吴墨!你他妈给老子撑住!胖爷我……”他没说完,转身拽起还在犹豫的解雨寒,用尽力气朝那通风口下方冲去,一边跑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了登山绳和钩爪。
解雨寒被他拉着,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。
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脏抽搐,有冰冷的焦急,有深不见底的凝重,还有一丝……我看不懂的决绝。
她没有再挣扎,借着王胖子的力量,开始向通风口攀爬。
看到他们开始移动,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略微一松,但立刻被更大的危机感取代。
三具甲士已经完成了对我初步的合围。
它们没有立刻发动毁灭性的攻击,而是以一种冰冷的、充满压迫感的节奏,缩小着包围圈。
手中的长戟或横或竖,封锁了我大部分闪避的空间。
地面在它们的脚步下持续震动,灰尘簌簌落下。
我强忍着左臂撕裂般的剧痛和全身血液沸腾般的灼热,开始移动。
我不能停在原地,那是找死。
我必须利用这狭窄复杂的地形,拖延时间,为王胖子和解雨寒争取进入通风管道的机会。
我向左侧一个相对开阔些的天然石柱后闪去。
刚刚离开原地,一柄沉重的长戟就带着恐怖的呼啸声砸落,正中我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“轰——!!!”
坚硬的岩石地面如同豆腐般被砸开一个脸盆大小、边缘放射状碎裂的深坑!
碎石和烟尘猛地腾起,混合着冰冷的金属颤音,扑了我一身。
我甚至能感觉到几颗碎石击打在后背的冲击力,火辣辣的疼。
不敢回头,我凭借红纹外骨骼带来的、此刻似乎被鲜血和刀柄共鸣强行激发了一部分的敏锐感知,以及对地形的本能观察,在墓室与暗道连接的这片相对复杂的区域里狼狈奔逃、闪避。
我冲向另一侧,试图引着它们远离通风口方向。
一具甲士迈着大步追来,速度不快,但每一步的跨度都极大,压迫感十足。
它手中的长戟横扫,并非针对我的身体,而是扫向我前方的地面和石柱,企图封锁我的去路。
“砰!”一根不算粗壮的石笋被戟杆扫中,瞬间断裂,上半截翻滚着砸向旁边。
我不得不一个急停,变向,从两具甲士之间那道并不宽阔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挤过。
戟锋擦着我的冲锋衣划过,布料瞬间被撕裂,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汗毛倒竖。
绕圈,利用石柱、石笋、甚至地上的坑洼和之前崩塌的碎石……我像一只被三头钢铁巨兽围猎的兔子,在死亡的刀锋间跳跃。
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而不断撕裂,血流得更多,失血感和灼热感交织,让我的视野开始阵阵发黑。
皮肤下的裂纹似乎又在隐隐作痛,那是生命力被过度压榨的警报。
但王胖子和解雨寒的身影,已经出现在了通风口下方。
王胖子似乎已经用钩爪固定好了绳子,解雨寒正在向上攀爬,动作依旧敏捷,但能看到她肩膀微微的颤抖。
快一点……再快一点……
我心中默念,脚下不停,故意朝着墓室更深处、那片之前祭坛崩塌时波及、此刻显得更加不稳定、堆满落石和断裂梁柱的区域冲去。
红纹的热度在胸口汇聚,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同擂鼓,每一次搏动都喷涌出更多的热量,吸引着身后的铁甲死神。
终于,我看到解雨寒的身影消失在通风口内,随即,一条绳子被迅速垂下。
王胖子抓着绳子,抬头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隔着弥漫的烟尘和蓝光的余韵,充满了焦急和催促。
我深吸一口气(吸入的却是带着浓重尘土和血腥味的空气),猛地朝着墓室中央那根最为粗壮、支撑着上方大片穹顶结构的石柱冲去。
那是我计划中的“舞台”。
三具甲士紧紧跟上,沉重的脚步踏碎了地上散落的陶片和朽木。
它们呈现出一个完美的三角形包围态势,将我死死卡在石柱附近。
就是现在!
我在冲锋中,右手从腰间一个隐蔽的夹层里,摸出了一个冰冷的、巴掌大小的金属物体——那是之前混乱中,我从王胖子背包侧袋“借”来,一直没还的,最后一支便携式雷管的遥控起爆器。
王胖子那家伙,倒斗的家伙什总是带得齐全,却未必都用得上。
我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柱,剧烈喘息,胸口起伏。
左臂的血已经顺着手臂流到了指尖,在冰冷的金属起爆器上画下粘腻的红线。
我抬起头,迎着三具甲士面甲缝隙后那绝对的黑暗,以及额头红宝石那幽冷如血的光芒,嘴角扯出一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味的弧度。
然后,我的拇指,重重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。
引爆目标,不是甲士本身——雷管未必能彻底摧毁它们,反而可能让墓室结构彻底崩溃,把我也埋进去。
引爆点,是我事先悄悄黏在中央这根承重石柱中段、一处天然裂缝里的……那一小截雷管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比预想中更加剧烈、更加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就在我头顶斜上方炸响!
不是向外爆开的火光,而是向内撕裂的崩塌!
碎石、断裂的木梁、巨大的岩石块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,烟尘瞬间弥漫了整个视野,遮天蔽日!
那根被炸断了中段的粗壮石柱,发出不堪重负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“嘎吱”声,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倾斜、断裂!
上方本就因祭坛崩塌而摇摇欲坠的大片穹顶结构,失去了关键支撑,连锁反应般地开始连锁坍塌!
数千吨的岩石、泥土、断裂的结构构件,混合着之前被压在下面的、属于上层祭坛的残骸,如同灭世的洪流,轰然砸落!
那三具铁甲甲士,首当其冲!
它们似乎感知到了致命的威胁,额头的红宝石光芒剧烈闪烁,试图做出规避动作,但在这种天崩地裂般的灾难面前,它们的“行动”显得如此笨拙和无力。
沉重的巨石砸在它们厚重的肩甲、头盔上,发出沉闷到极致的巨响,火星四溅。
更多的落石如同雨点般倾泻,瞬间就将它们那庞大的身影淹没、吞没、压实!
我早有准备,在按下起爆器的瞬间,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朝着记忆中通风口方向,也就是王胖子所在的方位,猛地扑了出去。
但爆炸的冲击波和紧接着的坍塌气浪,还是如同巨锤般狠狠拍在我的后背上。
我感觉自己像一片狂风中的树叶,被掀飞起来,又重重砸落在乱石堆里。
眼前一阵阵发黑,耳中嗡嗡作响,什么都听不见,只有内脏被震荡移位的恶心感和全身骨头散架般的剧痛。
一块边缘锋利的甲片碎片(不知是甲士的还是墓室本身的)擦着我的右侧肩膀飞过,瞬间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皮肉翻卷,鲜血顿时染红了半边身体。
我趴在冰冷的碎石和尘土里,咳出几口带着灰尘的血沫,挣扎着想爬起来,但四肢像是不属于自己,每一次用力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和更深重的虚弱。
皮肤下那些裂纹在刚才的剧烈运动和冲击下,仿佛又加深了,稍微一动就有要彻底碎裂开来的错觉。
通风口……王胖子……
我艰难地抬起头,透过逐渐沉降的烟尘,模糊地看到不远处的岩壁上,那个方形的洞口。
王胖子半个身子已经探在洞外,正焦急地朝着我的方向张望,嘴巴一张一合,在喊着什么,但我一个字也听不清。
还有几步……就几步……
我用手肘和膝盖支撑着,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,一点一点,朝着那个方向挪动。
每一次挪动,都在身下的碎石和尘土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。
近了……更近了……
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垂下的绳索末端时——
脚踝处,猛地一紧!
一股冰冷、僵硬、带着绝对力量与死亡气息的束缚感,如同铁钳般死死锁住了我的右脚脚踝!
我浑身一僵,低头看去。
乱石堆的边缘,一只……手。
一只从堆积的、压得严严实实的岩石缝隙中,由于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而挤伸出来的……手。
它干枯、苍白,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,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死灰色。
指甲断裂,指节扭曲。
但它就那样死死地、如同焊死般抓着我的脚踝,五指的力量大得惊人,几乎要捏碎我的踝骨。
而更让我血液几乎冻结的是,在那干枯手背的皮肤上,赫然烙印着几个扭曲的、暗红色的……符文。
那是长生印的标记。
虽然形态略有差异,更加古朴、扭曲,带着一种被漫长时光和极端痛苦侵蚀后的狰狞,但那核心的、源自同一种契约的诡异纹路,我绝不会认错。
这手的主人……是甲士?
还是被封存在甲胄之中的……某个曾经的吴家守门人?
被做成了……永恒的战斗傀儡?
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,比死亡更甚。
那只断手,仿佛拥有最后一点残存的、不属于机械杀戮的执念,死死地抓着我,将我拖向那堆叠的、埋葬着钢铁与骸骨的乱石深处。
冰冷的触感,透过裤脚,渗入皮肤,直抵骨髓。
我低头,看着那刻着熟悉又陌生烙印的干枯手指,又抬头,看向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涯的通风口和绳索。
然后,我的右手,颤抖着,摸向了腰间——那里,还挂着那截幽黑冰冷的、从母椁中得到的断刃刀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