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高速公路上,陈青山把车开得飞快。挡风玻璃上雨刷来回摆动,扫出一片片清晰的路况。他的手机导航显示距离省城还有八十公里,但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几个小时前的那通电话上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他当时想问,但赵明的语气让他知道这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事。
省城到了。
赵明约他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面。陈青山停好车,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赵明。一周不见,这个人像是老了十岁,头发乱糟糟的,眼窝深陷,领带也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“赵总。”陈青山在他对面坐下。
赵明抬起头,眼神里有一丝绝望:“晴天,这次我可能完了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有人举报我在之前的几个项目中有利益输送,现在纪检部门已经介入了。”赵明苦笑着说,“如果查实,我不仅会被撤职,还可能面临法律制裁。”
陈青山沉默了很久。咖啡馆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,但两人都无心倾听。
“赵总,您跟我说实话,这事是真的吗?”
赵明犹豫了一下,最终点了点头:“是有一些不规范的地方,但我可以对天发誓,我没有贪污,也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。只是一些程序上的问题,被人抓住了把柄。”
陈青山深吸一口气:“您有没有做对不起良心的事?”
“没有。”赵明回答得很坚决,“我做投资这么多年,帮过的创业者少说也有上百个。我从不拿不该拿的钱,这次也一样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陈青山站起身,“赵总,这样吧,我回去召集团队商量一下,看看能帮上什么忙。您先别急,事情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回到村里已经是凌晨。陈青山没有回家,直接去了公司。林小满和王秀英都被他的电话叫了起来,三个人在会议室里坐到天亮。
听完陈青山的叙述,王秀英第一个反对:“晴天,这不是小事,一旦沾上了可能就甩不掉了。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撇清关系吧。”
“小满,你怎么看?”
林小满沉思了一会儿:“我觉得我们应该先了解清楚情况再做决定。如果赵明真的有问题,那咱们确实应该早点脱身。但如果他是被冤枉的呢?我们就这样抛弃盟友,以后还怎么让人相信我们?”
陈青山看着窗外的天色逐渐变亮,心里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。
当初他最困难的时候,是赵明主动找上门来,给了他五百万的投资。那笔钱帮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,也让他有了今天的发展。现在赵明遇到麻烦了,他转身就走,于心何忍?
但是,如果这事真的涉及到利益输送,自己的公司会不会也被牵连进去?到时候跟着他干的农户怎么办?团队里的兄弟姐妹怎么办?
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:“做事要稳,别为了钱丢了自己的根。”
但他也记得自己为什么回来——不是为了赚钱,是为了证明技术可以帮助农民。如果现在背信弃义,那他和那些城里人有什么区别?
“我决定帮赵明。”陈青山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但很坚定。
王秀英和林小满都愣住了。
“不是因为我高尚,而是因为当初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。如果这个时候我落井下石,那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?”
此话一出,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王秀英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林小满则是点了点头:“好,既然你决定了,我们支持你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陈青山开始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资源,去了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。他找到了当初采访过他的记者刘婷婷,请她帮忙报道这件事的真实情况,让公众了解赵明的为人。
刘婷婷听了整个过程后,犹豫了一下:“陈总,这事可能会有风险。你确定要趟这趟浑水?”
“确定。”陈青山回答得很干脆,“赵明帮过我,我不能忘恩负义。”
几天后,陈青山带着整理好的材料,去见了监管部门的人。他详细说明了赵明对农业创业者的支持,以及这笔投资对偏远地区农业发展的积极意义。
监管部门的人听完,表示会认真考虑。
从办公楼走出来,陈青山长出了一口气。不管结果如何,他尽力了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。是林小满打来的,声音很着急:“晴天,你快回来,出事了!”
陈晴天的脸色瞬间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