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在村口停下，陈青山扔下钱就往公司跑。
还没到门口，他就看到了那群人。十几个农户挤在公司的院子里，有人手里举着白布横幅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黑字：“黑心公司，还我血汗钱！”
陈青山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陈青山回来了！”不知道谁喊了一声，人群立刻围了上来。
“你说给我们改良土壤，结果我们的产量反而下降了！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！”一个中年男人冲在最前面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青山脸上。
“各位乡亲们，大家先别激动。”陈青山努力保持冷静，“能不能告诉我，到底是什么情况？我们的技术人员之前去看过，效果应该是不错的啊。”
“不错？你自己去看！”一个农户把一张照片摔在陈青山脸上。
陈青山捡起照片，看到的是一片枯黄的庄稼，玉米秆子东倒西歪，确实状况不佳。他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带我去现场。”他对为首的那个农户说。
一行人来到几公里外的一块玉米地。这是一片山坡地，土质明显偏酸，是典型的需要改良的红壤。陈青山蹲下来，抓起一把土放在手心里揉搓，又凑近闻了闻。
“你们按我给的方案施肥了吗？”他站起身，看着周围的农户。
“按了，怎么没按？”中年男人梗着脖子，“就按你说的比例，一亩地用了五十斤有机肥，还有那个什么土壤调理剂！”
陈青山没说话，又仔细看了一遍庄稼的生长情况。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——玉米叶片发黄的位置很有规律，不像是病害，更像是营养不良。
“你们确定用的是我说的那个配比？”他再次确认。
“废话，不信你问老王，他全程跟着的！”中年男人指了指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头。
老王低着头，支支吾吾：“这个……这个……其实……我儿子说那个比例不对，让我们少用点，说是用多了浪费……”
陈青山的眼睛眯了起来：“你儿子？他懂这个？”
“俺儿子在镇上卖化肥的，他说俺们被你们骗了，用那么多肥纯属浪费钱……”老王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陈青山明白了。问题出在农户没有按照技术方案操作，他们擅自改变了施肥的配比，导致效果适得其反。
但现在的问题是，这些农户不承认自己操作失误，一口咬定是技术方案有问题。
“如果承认是农户操作失误，可能会引起更大的矛盾；如果不承认，公司就要承担全部责任。”林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，低声在他耳边说。
就在这时，她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，又低声补充了一句：“我查到了一些东西，那些带头闹事的人，最近都和刘大勇的手下接触过。”
陈青山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又是刘大勇！
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稳定局面，否则事情会越闹越大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对农户们说：“各位乡亲们，这样吧，我们会请第三方机构来检测，如果是我们的技术问题，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。但如果是谁在背后捣鬼，我们也绝对不会放过他。”
人群安静了几秒。
“我再问一遍，”陈青山看着老王，“你儿子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人？”
老王的脸色变了：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什么意思，你心里清楚。”陈青山不想再纠缠，“三天后，第三方机构会来检测。在这之前，我希望大家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往公司走去。林小满快步跟上，王秀英也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。
“青山，怎么办？”王秀英脸上写满了焦虑，“这事儿要是传出去，我们的名声就完了！”
“先回公司开会。”陈青山的脚步很快，“这件事没那么简单。”
当天晚上，公司会议室里灯火通明。
“一定是刘大勇搞的鬼，这小子三番五次地针对我们，真当我们好欺负！”王秀英气愤地说。
“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证明我们的清白。”林小满比较冷静，“我建议把我们的实验数据全部公开，接受公众的监督。只要我们是清白的，就不怕他们闹。”
陈青山点点头：“我同意。但同时，我们也要收集证据，证明这次事件背后有人煽动。一旦确认是刘大勇干的，我们绝不客气。”
就在这时，陈青山的手机响了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他接起来，是那个省报的刘记者。
“陈总，我听说你们公益项目出事了？”记者的声音很客气，“我想采访一下这次事件，您方便吗？”
陈青山犹豫了一下。现在是关键时刻，媒体的报道可以帮他澄清事实，但也可能让事情变得更复杂。但如果不接受采访，那些农户的一面之词可能会满天飞。
“我接受采访。”他说，“但我要先说明，我们的公益项目没有问题，是有人在背后捣鬼。”
“好的，我明天一早就过来。”记者说。
挂了电话，陈青山正准备继续讨论，父亲突然出现在门口。陈德厚的脸色很难看，嘴唇紧抿着，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情绪。
“青山，你跟我出来一下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