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这家咖啡馆藏在写字楼的缝隙里，不太好找。陈青山按照短信上的地址寻过来时，赵明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了。
“陈总比约定时间晚了三分钟。”赵明笑着站起身，四十出头的年纪，穿着深色西装，留着利落的短发，看起来很干练。
“抱歉，路上堵车。”陈青山握住他伸来的手。
两人面对面坐下。服务生端来两杯咖啡，赵明摆摆手示意不需要。
“陈总，我关注你很久了。”赵明开门见山地说，“你的创业理念我很认同——技术应该服务于农民，而不是资本。我想投资你们，帮你做大做强。”
陈青山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，像是他此刻的心情。
“赵总，我想知道，你们为什么要投资我们？”陈青山问道，“据我所知，你们自己的业务也涉及农产品种植和销售。”
赵明笑了：“你说得对，我们的业务确实有重叠。但我投资的不是你现在的业务，而是你的团队和技术能力。我想做的是布局未来，而不是和你抢市场。”
陈青山沉默了。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，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“赵总，容我考虑一下。”陈青山说，“这么大的事，我需要和团队商量。”
“当然。”赵明点点头，“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从咖啡馆出来，陈青山站在街头，看着车水马龙的省城街道。秋天的阳光照在他脸上，却感觉不到温暖。他的手机突然响了，是林小满打来的。
“青山，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他说要投资五百万，占股百分之二十。”陈青山说，“我还没答复。”
“五百万！”林小满的声音提高了，“咱们公司现在最缺的就是钱，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！”
“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。”陈青山皱起眉头，“他的业务和我们有重叠，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”
“你想太多了吧？”林小满笑了笑，“有投资是好事，先答应下来再说别的。咱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资金，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青山又给王秀英发了条消息。很快，王秀英的回复就来了：“我觉得可以试试，现在公司都快揭不开锅了，有人愿意投钱是好事，管他以前怎么样。”
陈青山站在街头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。他想起了父亲的话：“你的根在这片土地上，别忘了。”
也许，是自己想太多了。
三天后，陈青山再次出现在那家咖啡馆。这次，赵明带来了律师和投资协议。
“陈总，想清楚了？”赵明笑着问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陈青山深吸一口气，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投资可以，但我们要保持独立的运营权。你们不能干预公司的日常决策，更不能干涉我们的公益项目。”
赵明微微皱眉，随即笑了：“这个……我需要和团队商量一下。”
“可以。”陈青山说，“但我希望尽快得到答复。公司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拖太久。”
当天晚上，陈青山回到公司，把谈判的结果告诉了团队成员。
“五百万，占股百分之二十，承诺不干涉运营。”陈青山看着众人，“大家怎么看？”
林小满首先开口：“这条件确实很诱人。但青山，你想过没有？如果他们日后想收购我们，我们怎么办？到时候我们可能身不由己。”
“所以我在协议里加了条款。”陈青山说，“我们保持独立的运营权，他们不能干预我们的决策。”
王秀英在一旁说：“我觉得可以谈。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钱，有人愿意投钱是好事。再说了，写清楚条款不就行了。”
陈青松一直没说话，这时才闷声闷气地开口：“哥，我听你的。你说干就干。”
李建国笑眯眯地说：“这是好事啊！有了这笔钱，咱们就能扩大规模了。”
最终，团队的意见达成了一致。几天后，陈青山和赵明再次见面，经过激烈的谈判，双方达成了一致。
新农科技注资五百万元，占股百分之二十，但承诺不干涉公司的日常运营。签约仪式在省城的一家酒店举行，赵明带着团队出席，陈青山这边只有他和林小满。
“陈总，恭喜。”赵明在签约后举起酒杯，“希望我们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陈青山和他碰杯，心里却有些复杂。
仪式结束后，陈青山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，看着远处的天空。天色渐暗，城市的天空被霓虹灯映红，早就看不到星星了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父亲发了条消息：“爸，我拿到投资了，五百万。”
很快，父亲的回复就来了：“好。记住，钱多了，人容易迷路。”
陈青山看着这条消息，眼眶突然有些湿润。这些年，父亲从未说过什么肉麻的话，但每次在他需要的时候，父亲总会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支持。
他收起手机，准备回公司。就在这时，手机又响了，是林小满打来的。
“青山，不好了！”林小满的声音很着急，“我们的公益项目出事了，那些农户跑到公司来闹事了！”
陈青山的脸色瞬间变了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说不清楚，你快回来吧！”
挂了电话，陈青山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，往公司的方向赶去。窗外的夜景飞速掠过，他的心却已经飞回了那片土地。
公益项目是他和周德明教授合作的，帮助贫困农户改良土壤。这件事他投入了大量心血，怎么会突然出问题？
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，陈青山的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情况。那些农户为什么要闹事？是技术出了问题，还是有人在背后捣鬼？
他想起父亲的话：“钱多了，人容易迷路。”
也许，父亲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