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山站在省城的街头,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痛。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林小满发来的消息:“查到了,沃土农业和县医院没有直接关系,但周洪波的小舅子是县卫生局的一个科长。”
他冷笑了一声,原来如此。对方不是在威胁,而是在暗示——只要他想,随时可以给他父亲的治疗使绊子。
车站的人不多,陈青山买了最近一班回县城的大巴车票。三个小时的车程,他靠在窗边,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,脑子里全是刚才谈判的画面。
手机响了,是父亲打来的。
“青山,谈得怎么样?”陈德厚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听起来精神了一些。
“爸,我拒绝了。”陈青山说,“那笔钱我不能要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陈德厚才开口:“做得对。咱们的根在农村,不能为了钱把自己的根断了。”
“爸,您好好养身体,别担心我。”陈青山说这句话的时候,鼻子突然有点酸。
“你做事,爸放心。”陈德厚说完这句,就挂了电话。
陈青山握着手机,看着窗外发呆。爸从小就告诉他,土地是最实在的东西,你给它多少,它就还你多少。这些年,他一直想证明自己选的路是对的,但现在看来,这条路比他想象的更难走。
傍晚时分,大巴到了县城。陈青山直接回了公司,推开门,王秀英和林小满都在。
“青山回来了?”王秀英站起身,“怎么样,对方开什么条件?”
“五百万,占股百分之二十。”陈青山把包放在桌上,“我拒绝了。”
“啊?”王秀英愣住了,“为什么?那可是五百万啊,咱们公司现在最缺的就是钱!”
林小满看了陈青山一眼,没有说话。她已经从电话里知道了大概情况。
“他们的钱不干净。”陈青山说,“那个人有问题,我不能把公司搭进去。”
王秀英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陈青山的表情,最终还是没有开口。她知道陈青山决定了的事,很难改变。
接下来的几天,一切如常。陈青山照常去基地看庄稼,照常处理公司的大小事务。但他能感觉到,沃土农业的事没完,对方不会善罢甘休。
果然,一周后,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到了他的手机上。
“陈总,我是沃土农业的张总,我们董事长让我给您带个话。”对方的声音很年轻,“这件事没完,您最好再考虑考虑。”
“我已经考虑清楚了。”陈青山淡淡地说,“还有事吗?没事我挂了。”
“陈总,您别后悔。”对方冷笑了一声,挂断了电话。
陈青山把手机扔在桌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就在他为这件事发愁的时候,省报的那篇报道有了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这天上午,陈青山正在公司和几个农户讨论下一季的种植计划,手机响了。是一个省城的固定电话号码。
“您好,请问是陈青山陈总吗?”对方是一个老人的声音,听起来很温和。
“我是,请问您是?”
“我叫周德明,是省农业大学的退休教授。”老人说,“我在省报上看到了你的故事,很感动。我想问问,你的基地我可以去看看吗?”
陈青山愣了一下,周德明这个名字他听说过,国内知名的土壤学专家,曾经在多个贫困地区做过土壤改良的项目。
“周教授,当然可以!”陈青山赶紧说,“您什么时候方便?”
“就这周五吧,我带几个学生过去看看。”
周五很快就到了。这天早上,陈青山起了个大早,把基地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。周德明带着三个学生来到基地的时候,陈青山正在田里查看玉米的生长情况。
“陈总年轻有为啊。”周德明笑着和他握手,“这些学生都是我的研究生,今天让他们来看看,什么才是真正把技术用在土地上的人。”
陈青山带着他们在基地里转了一圈,介绍了公司的种植模式和技术应用。周德明看得很仔细,不时点头,偶尔也会指出一些问题。
“你们的技术应用思路是对的,”周德明说,“但土壤改良是一个长期工程,急不得。我研究了你们那片试验田的土壤数据,酸化程度比想象中严重。”
“周教授说得是,”陈青山点头,“我们已经在想办法改良了。”
“我可以定期来指导你们,也可以介绍我的学生过来实习。”周德明看着陈青山,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你们要参与一个公益项目,帮助那些贫困地区的农户改良土壤,不收钱。”
陈青山愣住了:“周教授,这个项目……有回报吗?”
周教授笑了:“没有回报,或者说,回报不在当下。但我相信,你们做了好事,老天会看到的。”
陈青山陷入了沉思。公益项目意味着要投入人力和资金,而公司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,这个选择并不容易。
当天晚上,他召集团队成员开会,把周教授的条件说了一遍。
王秀英第一个反对:“青山,你疯了吗?公司现在都快揭不开锅了,你还去做公益?”
陈青山平静地说:“秀英,你还记得我为什么回来吗?我不是为了赚钱,是为了证明技术可以帮助农民。如果只帮有钱的农民,那我和那些城里公司有什么区别?”
此话一出,王秀英不说话了。林小满则支持陈青山的决定:“我同意青山的选择。短期来看,我们确实会损失一些钱,但长期来看,这对我们品牌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。”
就在大家讨论的时候,陈青山的手机响了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接起来后,对方的声音让他心里一紧——
“陈总,我们又见面了。我是沃土农业的张总,我想和你再谈一次,这次你会感兴趣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