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的时候,何涛感觉到了震动。
不是脚下的那种,是整个空间在抖。他没回头,左手摸到耳钉,一按,眼前六块屏幕全亮了,红得像血。
“来得挺快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刚准备好反击,你就来了?真当我这儿是随便进的地方?”
话刚说完,头顶的天花板发出刺耳的声音。蓝色护盾一闪一闪,裂开很多缝,中间破了个洞,空气被吸进去,桌上的纸和碎屑全都飘了起来。
何涛抬手一划,裂缝合上了。他脸色很难看。他知道这不是普通攻击——这是母舰撞的,而且正好打在他昨天刚收进来的一片旧小学区域。
“楚云柔,你是不是特别恨我家?”他冷笑,“上辈子害死我全家,这辈子连个学校都不放过?你是不是觉得小孩倒霉对你有利?”
他一边说,一边打开结构图。这个空间就像一个大气球,外面是能量层,里面是现实融合区,中间住着三百多万人。现在外层被砸出问题,内层开始反噬,再不处理,整个空间会炸。
“系统。”他喊,“签到。”
【签到成功】
【获得道具:空间应力缓冲器×1(已自动部署)】
【系统提示:你家都要塌了还打卡?建议改名叫“苟到天亮”】
“闭嘴。”何涛说,“启动缓冲器,优先保护小学那块,把它切出去。”
命令一下,空间里响起低沉的嗡鸣。那片有教学楼的地方开始模糊,最后像一张纸被撕下来,挂在边缘。几秒后,虫族母舰再次撞击,正中那块废地——轰的一声,石头飞溅,主空间只晃了一下。
“退一步,是为了打回去。”何涛盯着屏幕,手指快速敲指令,“护盾转为吸收模式,所有备用能源集中到东边缺口。再开一条通道,放点东西进来。”
操作员立刻喊:“头儿!不能开啊!外面全是变异体!辐射超高!”
“我知道。”何涛面无表情,“但我不放压,我们都会炸。开闸,三分钟,够了。”
门一开,风就冲了进来,带着臭味和铁锈味。黑影成群涌进——有的长六条腿,脑袋像烂茄子;有的浑身流脓,拖着肠子爬;还有几只狗,眼睛发绿,嘴里滴着毒液。
它们本来在废土吃同类,突然看到一座亮灯的城市,哪能忍住?全都冲进来了。
警报响个不停。
“B区小队,拦住它们!”
“医疗组准备救人!”
“别让它们靠近居民区!重复一遍,别靠近!”
枪声、爆炸声、尖叫混在一起。何涛坐在指挥室没动,只看着数据。人流图在跳,电力超载,AI系统一半瘫痪,剩下靠人撑着。
“早说了机器靠不住。”他嘀咕,“人一慌,系统也跟着乱。”
他站起来,把手按在冷却板上。凉气传上来,系统重新响应。他手动恢复电源,调出防御阵,把怪物圈进几个废弃街区,然后引爆地下燃气管道——轰!火光冲天,冲进来的怪全烧成了黑炭。
“清理完成。”他松手,呼出一口气,“时间到,关门。”
通道关闭,内外隔绝。声音没了,只剩远处有人哭,广播还在播安抚消息。
何涛揉了揉太阳穴,脑子很累。他看了眼耳钉,还在发热。刚才用了很多能力,但他不能休息。
“系统。”他又喊,“今天还有没有别的奖励?不要花哨的,要能用的。”
【检测到极端生存压力】
【触发特殊签到事件】
【签到成功】
【获得道具:存在删除笔×1】
【系统提示:这玩意儿能让你讨厌的人彻底消失——前提是他们还没被高维文明保过险】
何涛眯眼,从空中拿出一支笔。黑色,没牌子,笔尖看着空荡荡的,像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“存在删除笔?”他掂了掂,“怎么用?”
【写下名字,确认位置,写完就生效】
【警告:如果目标受更高规则保护,笔无效】
“哦,要写名字?”何涛笑了,“我还以为画个圈就行。”
他走到屏幕前,调出母舰信号。母舰停在大气层外,像个巨兽。信号中心有个波动——楚云柔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低声说,笔尖碰上屏幕,“你非要撞我门,那我就送你一份礼物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在空中写下两个字:楚云柔。
笔迹发光,可最后一个笔画还没写完——
“滋……”
一声轻响,笔尖化了,墨迹消失,那两个字也没了。
何涛站着不动。
几秒后,他把只剩半截的笔扔进垃圾桶。
“她被高维保护了?”他低声说,“她是系统都不能动的人?”
【系统无法干预规则级防护】
【建议:换方法,或等对方保险到期】
“等她保险到期?”他冷笑,“那我得等到宇宙重启。”
他看着屏幕,眼神冷。楚云柔没死,母舰还在,护盾裂缝暂时稳住,但压力还在积累。他知道,刚才只是试探,真正的攻击还没来。
可他已经没有能一锤定音的武器了。
“所以现在是这样。”他靠在台边,声音低了,“我想杀她,杀不了;她想毁我,毁不掉。我们卡住了,对吧?”
他抬头,看向母舰方向,好像能看见那个女人坐在控制舱里,冷冷看他。
“你有后台,我有系统。你有船,我有地。你不怕死,我也不怕疯。”他扯了下嘴角,“那就看谁撑得久。”
他坐回椅子,左手又按上耳钉,闭上眼。不是休息,是在算。
算空间还能撑多久,算母舰多久撞一次,算伤亡和资源的比例,算下次签到的时间。
十分钟后,他睁眼,打开白板。
上面写着“反击”。
他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:“杀不掉,就困住。”
然后他起身,走到通讯面板前,按下全域广播。
“所有人注意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但很坚定,“接下来可能会晃得很厉害,待在安全区,别乱跑。另外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看了眼天花板。
“如果听到爆炸声,别怕。那是我在拆房子,给你们腾地方活命。”
广播结束。
指挥室安静下来。空间还在轻轻晃,像累了一样的呼吸。何涛站在主控台前,手里握着半截笔壳,眼睛盯着母舰的信号。
他没动,没退,也没说话。
就那么站着。
像一把插在废墟里的刀,锈了,钝了,但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