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照到观景台的栏杆上,何涛还站在昨晚的地方。他手插在工装裤兜里,盯着那块核桃大小的立方体发呆。它不再闪蓝光了,像一块没电的电池,安静得有点奇怪。
他没有再问是谁替他做了决定,也没去想那一百万人流血值不值得。想太多会心软,心软就会犯错。上辈子他就是死在这上面。
“签到。”他低声说。
【签到成功】
【获得道具:高密度记忆晶体×1】
【系统提示:这玩意儿比你前任的心还硬】
何涛扯了下嘴角:“你闭嘴比说话好听。”
他把晶体握在手里,黑乎乎的,很冷,像是能冻住呼吸。他从耳钉里抽出一根数据线,插进晶体底部,另一头连上终端。屏幕一闪,成千上万条加密文件开始解压:楚家和三眼族的秘密通话记录、造成饥荒的资源调度命令、还有那段被删掉的视频——楚云柔的父亲亲自下令向平民区投放神经抑制剂,说是“稳定情绪”。
“挺狠啊。”何涛一边看一边冷笑,“拿人命当开关,你们家都这样?”
他把所有证据打包塞进晶体核心,然后从空间裂缝里拿出一块拳头大的陨石。这是他三天前在废墟里捡的,表面坑洼,像个烤糊的土豆,但很重,正好当快递盒用。
他抬起左手,寒气顺着指尖缠上陨石,在表面刻了一行字:“楚氏集团,收件人:全宇宙。”
接着他后退两步,左耳的耳钉微微震动,空间能力启动。陨石慢慢浮起,周围空气扭曲,压缩到极限时——“嗖”地一声飞出去,眨眼就冲出大气层,直奔近地轨道。
“走了。”何涛拍了下手,“记得给好评。”
地球时间上午九点十七分,第一块陨石碎片到达火星殖民站外。
值班员正啃合成面包,突然发现雷达上有几百个高速目标。还没来得及喊人,那些碎片已经分裂,一部分嵌进空间站外墙,另一部分钻进通讯系统。高密度晶体自动运行,所有屏幕同时跳出视频窗口。
画面里,楚父穿着西装,在会议上笑着说:“饿死几个边缘区的人,总比暴动强。反正他们也不交税。”
整个火星站乱了。
十分钟内,木卫三、土星能源平台、半人马座α营地……所有人类据点都收到了这份“礼物”。星际商会立刻开会,三大基地联合发布通缉令,冻结楚家所有海外资产。记者联系楚家发言人,对方回应:“纯属伪造,将走法律程序。”
这话才说了三分钟,楚父正在开全球视频会议,拍桌子大骂“有人抹黑楚氏百年清誉”,结果心电图警报突然响起。
“咚!”
他往后一倒,口吐白沫,眼睛翻白,当场抽搐。
医疗队五秒冲进会议室,抬上担架往地下医疗舱送。直播信号中断,最后画面是他僵直的手指和歪掉的领带夹。
没人知道的是,担架穿过第三道防爆门时,监控拍到了一个人。
楚云柔站在走廊尽头,穿黑裙子,面无表情地看着父亲被推进急救室。她没上前,也没说话,就那么站着。三分钟后,她转身离开。
她输入密码,接管家族全部权限。
没有公告,没有动员,连楚家军都没动。
她只做了一件事——按下一个按钮。
全球同步,零点零一秒。
楚氏集团旗下所有产业,工厂、电站、数据中心、商业中心,全部启动自毁协议。
不是爆炸,也不是倒塌,而是释放强电磁脉冲。第一波以光速扩散,第二波通过电网传导,第三波靠卫星覆盖偏远地区。三重叠加,几乎同一时间,半个地球的电子设备全部失灵。
城市灯光熄灭。
交通灯变黑。
医院呼吸机停了。
飞行器失去导航,直接坠落。
连地底避难所的备用电源也冒烟烧毁。
人们跑上街,以为世界末日来了。有人跪地哭,有人拿铁棍砸商店,孩子尖叫着找不到爸妈。广播全是杂音,网络断了,世界回到老时代。
“外星人打来了!”
“楚家完了,我们也活不了!”
“快跑啊——”
恐慌迅速蔓延。
就在这时,天空亮了。
不是太阳,也不是月亮,而是一个巨大的立方体,泛着淡蓝光,悬在原破晓总部上空。它的表面缓缓打开通道,像门一样,里面灯火通明,街道整齐,有人走动。
有人用望远镜看到,伤员被抬进去,孩子由机器人引导安置,青壮年被分配任务,开始搬物资。
“那是……何涛的空间?”
“他还活着?”
“我能进去吗?我女儿发烧了!”
求救声不断。
入口排起了长队。何涛没露面,只有一段录音反复播放:“这里不问来历,只保性命。想活,就守规矩。”
自动化系统接管一切。人脸识别、体温检测、分流指引全自动运行。伤者优先,小孩单独安排,青壮年登记后加入后勤队伍。里面秩序井然,好像外面的混乱不存在。
有个老头抱着孙子走到门口,声音发抖:“这……真是人建的?”
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: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昨天我家房子塌了,今天我儿子在里面打点滴。”
老头愣住,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。
指挥中心在空间最顶层,一间没窗户的密室。何涛坐在主控台前,左手搭在耳钉上,眼睛盯着六块屏幕。
左边三块显示外面的情况:楚家大厦自爆引发火灾,停电导致停水,幸存者抢罐头;右边三块是空间内部画面:医院全力运转,食物生产线不停,孩子们在临时教室画画。
他一口一口嚼着压缩饼干,腮帮子机械地动。屏幕上跳出血氧、辐射、人流数据,他全都看过一遍,一句话没说。
直到系统弹出新提示:
【检测到强电磁干扰消退】
【空间护盾稳定运行】
【当前收容人数:327,841】
他放下饼干渣,伸手摸了摸立方体。它又开始轻微震动,像是吃饱了打嗝。
“你们搞一次大事,我就得干一票更大的。”他低声说,“不然对不起这演技。”
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楚云柔不会放过他。她现在没退路,要么赢,要么死。而他是揭发者,自然成了她的目标。
但他不在乎。
上辈子他躲着活,这辈子他正面刚。就算只剩一口气,也要让那些人知道——别以为穿上衣服就能当神。
他站起来,走到墙边。那里有块白板,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圈,圈里写着两个字:楚家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是他昨晚写的:“报复不是目的,让他们怕,才是开始。”
他拿起笔,在“开始”后面画了个箭头,写下两个字:反击。
刚写完,地面轻轻震动。
不是爆炸,也不是坍塌,是一种有节奏的波动,像心跳。
他低头看脚下。
空间又在吞噬现实了。
上次吞了一段绿化带,这次……是一栋废弃小学的教学楼。地上已经长出新草,整整齐齐,不像自然长出来的。
何涛看着那片草地,忽然笑了。
“吃吧,多吃点才有劲打架。”他拍了拍裤子,“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,咱俩正好配一对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,脚步稳。路过镜子时,他停下看了眼自己。
脸色还是白的,眼下有黑影,但眼神不一样了。不再是逃命时的害怕,也不是干活时的累,而是一种冷静的狠。
像一把藏了很久的刀,终于出鞘了。
门打开时,走廊的光照进来,映在他左耳的耳钉上,闪了一下。
下一秒,门关上,一切安静。